长安婢女咸鱼日常: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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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重罚 心态好什么都好

    相比赵国公府的愁云惨淡, 曹国公主府却喜气洋洋,虽顾及着驸马早逝,但二娘有孕,谁敢不尽心侍奉, 又三日, 元娘乘宫车至府中,接了妹妹一同回宫住。

    明眼人都知二娘这胎来的蹊跷, 圣人也着实心烦, 可又不好真借此斥责女儿, 便眼不见心为净,没有准许其仍居于北院,而是把寝居安置在崔贤妃的淑景殿,以养胎为由, 命其无故不得离开后宫。

    但这正合了二娘心意。

    她偶尔与元娘相携观景, 或逗逗四娘, 无聊了便唤沈蕙来说说话, 虽不能召见谢子谦、十七, 可身边留了个清秀温润、粗通文墨的宦官宁易, 同其吟诗作画,也能聊以慰藉。

    元娘、二娘姐妹俩性格迥异,但有一样却相同, 既是都不肯受委屈。

    当然,她也没忘了正事。

    凤仪殿。

    “殿下, 二娘求见。”宫人立在围屏外传报道。

    “也是该见见这孩子了。”王皇后小憩才醒, 乌发半挽,闻言后稍稍抬手,命正要上前为她梳头的司饰司女史退下, 留着这样慵懒却极显亲近的模样去见人,“她怀着身子呢,快让她进来吧。”

    这日清晨微雨霡霂,稀稀疏疏下过三个时辰后才停,使得庭院里留下一阵沾染了露水气息的凉爽青草香,午后旭光微照,仍不见闷热,算是盛夏里难得的好天气。

    王皇后握住二娘的手,“你如今正有身孕,不要多礼。”,一面说,一面扶她入座,二人俱坐在临窗的窄榻下,旁边既是妆台,脂粉油膏尚未收起,几支镶了宝珠的金钗斜斜地搭在象牙篦上,不同于凤仪殿以往处处一丝不苟的景象。

    但更有闲话家常的氛围。

    “是,儿臣谢皇后殿下体恤。”二娘从善如流。

    “赵国公可还好?”浓茶伤身,因顾念她初有孕,王皇后没让宫女奉茶来,上的却是甜汤,按沈蕙曾进献的法子烹煮,在蜜糖水里放杏子干、雪梨与糖渍玫瑰,汤汁清澈鲜亮,微微泛起些淡粉色,宛若初春桃花,“二十下杖责不轻,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至少要好好将养三、四个月了。”

    薛瑞荒唐,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喊打喊杀,圣人怎好纵容,除去他户部的差事,赐庭杖二十,闭门思过半年。

    二娘慢啜甜汤,浅笑道:“应当是还好的,毕竟国公身边不缺人侍奉,安氏温驯,素来伺候得尽心,她所生的儿女们也都孝顺。”

    “再孝顺也不如你肚子里的孩子尊贵,这才是能真正继承爵位的人。”王皇后的语气稍严肃几分,“陛下已准备再下令,不允赵国公以庶充嫡,乱了规矩,贵妾安氏不可扶正,其子不得继承世子之位。”

    “阿父与母后的爱女之心实在令儿臣动容,但但我只怕万一无法诞下男丁”二娘面露感伤,忧愁道。

    “心有所想便心想事成,你千万不要胡乱担忧,左右,陛下已准备放弃薛家了。”王皇后少有直言的时候。

    她缓缓道来,剥茧抽丝,仅仅两三句话便将薛家局势理清:“陛下虽登基尚不满六年,却念着情分重用了薛家近十余年,薛瑞手下不止有赌坊,还有许多能源源不断拿到官衙所发的盐引的盐商,从前他不敢耍小心思,可自从一月前升任了户部侍郎后,当真春风得意,手脚也愈发不干净。”

    “德不配位就罢了,他竟然敢不忠。”王皇后的声音又重了些。

    “不忠于陛下的人,不该留下。”见她果断,二娘也顺着对方的态度来。

    但王皇后却立即话锋一转:“这都是朝堂上的事,陛下自有决断,我们不该多议论,眼下我最担心你受委屈,没有出嫁的公主还长居宫中的道理,待你平安产子,还是要回公主府的,倘若不能永绝后患,日后恐怕还要因薛瑞的事烦恼。”

    “请母后赐教。”二娘本欲起身,可观王皇后摇摇头,又安然坐住,只以眼神直视,饱含孺慕。

    “谈不上赐教,不过是心疼你而已,有些事不要操之过急,待你生产后再慢慢来。”有些事从来急不得,见二娘答应,王皇后变回笑意融融,再无方才的深沉肃然。

    越是着急,越不能急切。

    薛家到底是陛下的母家,逼得太急,陛下也会不高兴,但谁让薛瑞是个不中用的,拖得越久,越难以控制,到时候谁也容不下他。

    多行不义必自毙,说得就是这种人了。

    王皇后一垂眸,隐去目光里的冰冷。

    *

    二娘应了王皇后的交易,自该说给生母崔贤妃听一听,但贤妃听后却直摇头。

    “皇后的话不假,但我可提醒你,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笑面虎,你得了她的帮助,必要以百倍偿还,她绝对不会做亏本买卖的。”崔贤妃虽投靠中宫一派,可心底仍觉得对王皇后应敬而远之。

    “娘亲放心,我大概能猜到王皇后想要什么。”回到生母的淑景殿,二娘喝的依旧是花果甜汤。

    她原本不爱吃甜,认为那是小孩才吃的玩意,可后来也渐渐喜欢上了,大约是只有真当不是个孩子了,方会怀念与幼年相关的事。

    崔贤妃受不了女儿卖关子:“和娘亲在一起怎么还遮遮掩掩的,快说呀。”

    她眸光一闪,唇角上翘:“王皇后也许是想要钱,我若真能诞下男孩,来日薛瑞‘暴毙’,我的孩子就是新的赵国公,继承薛家的家产,那些银子自然任由我处置。”

    “难道王家缺钱?”崔贤妃却不信。

    “以世族的做派,谁会不缺钱,即便不缺钱,也不会嫌银子碍眼。”她望着娘亲,谈及外祖家时,颇为唏嘘,“强盛如崔氏,在先帝与陛下的暗中打压下,不也大不如前吗?”

    “是啊可惜我无能,没办法像皇后那般扶持母家。”崔贤妃也随之叹气。

    可二娘直截了当道:“崔家不值得您扶持。”

    唏嘘归唏嘘,但若让她像王皇后填补王家那般对崔家好,绝不可能。

    崔贤妃张张嘴,有意反驳,可竟不知从何驳斥,只好落寞地一颔首:“我只盼你曾外祖母能长寿,有她管着,崔家三房能及时避祸,她一走,真不知道有些拎不清的纨绔子弟会跟谁交游到一处。”

    “故而,女儿才要与皇后做这些交易。”二娘心思活泛,出降后没少派人打听崔家,对那些脏事一清二楚,疼惜娘亲的操劳之余,也恼怒伯外祖父的装聋作哑、外祖父的昏庸、叔外祖父的有勇无谋,以及两个舅父的目光短浅。

    西平伯府崔氏已经快烂透了,若非太夫人卢氏仍苦苦支撑不分家,底下的儿孙早不知要内斗什么样。

    可卢老夫人已将至耄耋之年,还能有多少年岁,她一病逝,崔家即刻会步了郑氏的后尘。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没有能永远如日中天的大家族,也没有能永远做皇帝女儿的公主,相比子孙后代的荣华与虚无缥缈的身后名声,她选择珍惜眼前。

    不知为何,想到这,二娘脑海里闪过沈蕙的身影。

    某些时候她很欣赏沈蕙的大智若愚,知足常乐才能自得其乐,心态良好,才能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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