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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长安婢女咸鱼日常》 110-120(第1/14页)
第111章 五味杂陈 可大可小
听过这般话, 沈蕙的心才仿佛又轻轻跳动起来,自地上艰难地站直,福身谢恩:“谢殿下宽恕。”
王皇后问:“你今年多大了?”
“回殿下,十六。”沈蕙上前几步, 垂首答道。
“比元娘还小呢, 却这般懂事。”王皇后兀自叹气。
沈蕙不多言,只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而且下官在宫中做事, 不敢不勤谨。”
王皇后瞥了她一眼:“无论是高门还是寒门, 都有要当的家,但我从没指望过元娘当家,无非是希望她听话。”
“恕下官多嘴,元娘不是一般的女子, 绝对无法容忍丈夫插言家事, 若成婚后有夫婿处处掣肘规劝着, 恐怕会闹个天翻地覆, 必然酿成大祸。”思前想后, 她终是提起胆子替元娘讲出些不该讲的话, “正如晋康长公主,当年倘若没有您及时发现并制止,保下那对母子, 真要闹出人命了。”
晋康长公主之夫好色,偷偷养着不少女人, 事情初次败露时, 公主震怒,领人杀到别院去要将那外室及其子乱棍打死,彼时王皇后还是楚王妃, 苦口婆心劝阻,才没造成杀孽。
“倒是长了一张巧嘴,怪不得元娘喜欢你,你确实会劝人。”王皇后不如之前的神情肃然,缓缓道,“你不怕我罚你?”
沈蕙一面思量一面答着:“殿下不仅贤后也是慈母,下官生母早逝,印象里,关于母亲的记忆很模糊,可下官觉得真正的慈母就该如殿下您这般,假如您真不在乎把女儿嫁给谁,又怎么拒绝薛家呢。”
“公主都明白,只是公主性子倔,说不出口。”最终,她又将话引回元娘身上。
王皇后复又沉默。
知女莫若母,可如今她也不明白元娘到底想要什么。
她爱惜名声,自然也希望女儿不背负什么恶名,倘若成婚后驸马因纳妾而失德,那元娘寻个面首也情有可原。
但如果又是终身不嫁又想交游蓝颜知已,则成了放荡和不贞,来日史书工笔,必然会把她的女儿写成十恶不赦的妖女。
这会不会波及到她呢?
她不敢赌。
还是少女时王皇后便立下决心,她以后是要名垂千古的,岂能因谁功亏一篑,即便是唯一的孩子,也不行。
闹到现在,她疲惫至极,挥挥手遣沈蕙退下。
—
纵然凤仪殿蛮得再严密,可宫中人多眼杂,元娘的事不胫而走,王皇后干脆以养病为由软禁了女儿。
二娘便在此时递了牌子入宫。
崔贤妃到底位居四妃之一,虽失宠,可延嘉殿华丽依旧,只是撤去了许多旧日里圣人赏的器具,帷幔换作素雅的月白色,上面绣着折纸玉兰花,乃赵贵妃所赠,和王皇后赐的淡淡棠梨香均是雅致的物料,极相配。
女儿进宫陪伴,崔贤妃自是高兴,可两人说过了些话,她又忧心忡忡,悄悄观察着二娘的神色,试探问道:“我听说京中有人传言,薛玉瑾在婚后也不老实,依旧流连秦楼楚馆,还把曾被他父亲宠幸过的云都知接到别院去住?”
“是阿娘专门派人出宫蹲守得来的消息吧。”二娘不和她兜圈子。
“你这死丫头,何必说蹲守,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崔贤妃也是担心女儿受气,转身握住二娘的手,“但此事究竟是真是假?”
二娘抽回手,继续气定神闲地立在小榻上的桌案前作画,笔触恣意,气息放松:“这不重要。”
“天杀的薛玉瑾,做了你的驸马还敢养外室。”崔贤妃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一想到女儿那不成器的夫婿,气得眼底泛红,随手将摘下的白玉钗丢回镜台间小匣子里,钗环相碰,登时便是阵清脆的细响,“你就是太好性子,换作你晋康姑母,定将他打个半死,一碗汤药送那不知廉耻的妓子归西。”
怎料二娘却道:“我是知道云都知的,已见过她。”
“薛玉瑾还敢领人来拜见你?”崔贤妃不可置信。
她倏地起身,直视女儿。
可就这样望了片刻后,隐约察觉出些的崔贤妃半是欣慰半是愧疚,心头五味杂陈。
之前她虽也顾及女儿,但因争宠而忽略了不少细微之处,等回过神后,想弥补,却发现二娘已在无助中练得一身本领,根本不需要母亲帮扶了。
“所以说,娘亲无需为外面的风言风语而担心。”二娘心里藏着什么谋算,不言而喻,她自知生母浅薄,无意多透露,只问起旁的事情,“长姐的病如何了?”
提起元娘,崔贤妃倒来了兴趣:“依我看倒不像是病,皇后是无可奈何了,只好以养病作借口暂时软禁元娘,省得她再偷偷跑去紫宸殿,想大闹一场。”
“到底是你姐姐,去看看吧。”她勉强劝道。
崔贤妃已向王皇后服软,否则也不会用她与赵贵妃送的东西,但到底作对多年,如今一和好,实在别扭。
“看来连娘亲也不太知晓其中内幕了。”二娘仔细品味着此事,一挑眉。
“凤仪殿的手段谁能比,紫宸殿那边更是无处探查,谁敢去撬尤顺的嘴呢。”崔贤妃轻轻冷哼。
忽而,小宫女来报:“公主,沈司正来了。”
“你传的?”崔贤妃啧啧称奇,“这小女官到底是个什么神仙般的机灵人物,不止元娘喜欢,连你也对她另眼相待。”
“沈蕙聪明又待人真诚,可这些不过是平常的长处,最难得的是她极有自知之明。”二娘有意单独见沈蕙,不能继续穿家常衫裙,遂遣鹅黄来服侍自己更衣,出降后便该作妇人打扮,可她仍梳双鬟髻、着胡服,宛如未出阁的女郎。
崔贤妃膝下只一个女儿,怎会不想,看她又要走,不禁落寞,心不在焉地附和:“那确实难得。”
她眼巴巴地瞅着女儿离去。
原先她还笑话薛德妃和三娘被赶去行宫,现今才知道那样的好处,天高皇帝远,上头不过是一群先帝妃嫔,母女俩天天在一处,清闲自在,比闷在后宫里舒心多了。
真是世上没有后悔药。
—
“见过二娘。”偏殿中,沈蕙福身见礼。
“免礼。”二娘亲自打开食盒,“我从宫外带了些小菜,你尝尝,若觉得好便让你妹妹学着做,日后进献给贵妃娘子吃。”
金银之物是赐奴婢的,而二娘当沈蕙是自己人,送的东西越寻常,意味越不寻常。
这些小菜的确是民间的样式,有酒肆里卖的甜酒酿,小碟子中装着辣脚子、姜辣萝卜与腌杏,还有一碗素鸡棋子面,面汤清淡却鲜美无比,一问才得知是自佛寺里买的。
小尝过几口后,沈蕙开门见山说:“您今日唤我来,定然不单单是为了吃东西。”
“自然。”二娘就喜欢她这直来直去的性子,“元娘依旧在抗婚吗?”
沈蕙面露无奈:“是,皇后殿下将她禁足,她便动不动就绝食甚至是要自残,昨夜还想偷偷翻墙逃跑,见被人抓回,情急之中昏厥了头脑,竟要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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