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婢女咸鱼日常: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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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的要求不高。

    能遇见听话的妹妹,结识好友,碰上一心替她着想的长辈,单论亲情友情,已是比前世幸运百倍。

    “只要你听我和你姨母的,必不受苦。”段珺就喜爱她知足常乐的心态。

    心胸开阔,是在掖庭里活下去的基石。

    她笑嘻嘻又贴到跟前,抱起段珺的一只胳膊,跟小狗蹭人似的扭来扭去:“对呀对呀,您会保护我。”

    “少贫嘴,快去睡觉。”段珺嘴上严厉,可没再推她,只不断大呼其甚没仪态、不体面。

    不体面没关系,等她去戴个护甲就好了。

    沈蕙偷笑。

    凤仪殿。

    夜已深,殿内却仍灯火通明,马上就到腊月,祭祀年宴等大事小事多得如天上繁星,王皇后无心贪睡,三更天,她喝一碗甜汤提神,观春桃静静走进围屏中,不疾不徐地开口:“都问明白了?”

    春桃福身道:“不难打听,当夜陆婕妤身边的玉盏在鸳鸾殿碰壁后,又去司药司求药,但那的宫女百般刁难,幸好有尚食局女史沈薇开口阻拦,最后是宫正司女史沈蕙以宫规罚人,已记在文册中。”

    彼时郑修容的鸳鸾殿里有轮值的太医,路途近,情急之下,玉盏当然先去那恳求,但六皇子体弱,谁敢擅离职守。

    贤德如王皇后,听过这事,都暗道玉盏是个不聪明的。

    “等等,沈蕙沈薇这名字耳熟。”王皇后静思片刻,隐约想起些,身为中宫,记性必须好,否则无法掌控全局,“应该是贵妃的人,跟三郎的奶母沾亲带故的那对姐妹?”

    “对,其中的姐姐沈蕙有幸见过您一面。”春桃用词谨慎。

    小白瓷碗里的甜汤见底,王皇后才又发话:“倒是恪尽职守。”

    “你数些银两布匹去趟掖庭,替我大力赞扬褒奖沈氏姐妹,而犯错的宫女既然已被惩处过,我便不再罚了,只将其调离掖庭。”她欲要抬举沈蕙,“但宫女有错,亦是女官监管不当,命胡尚食自行清理门户,再让康尚宫来见我。”

    第75章 苦果 可用之才

    论筹办年节大宴, 尚食局可称最忙碌,试过一轮又一轮的菜,五六次后连胡尚食的舌头都快尝坏了,但圣人仍觉某些菜肴不妥, 众女官无奈, 请旁人来吃,看能不能听见些新奇的说法。

    这等事怎能少了沈蕙, 但她明显对大齐人的美食潮流了解不够深。

    瞥见那盘腥味浓重的红罗飣后, 沈蕙握筷子的手一颤:“这是生的吧”

    红罗飣类似生血与脂肪拼盘, 多为牛血,撒过料汁拌匀,辛辣红艳。

    “嗯,听张司膳讲, 以前宫宴上便经常有这道菜。”沈薇记得她怕吃生食, 故意坏笑, 推推盘子, “姐姐要尝尝吗?”

    “不了不了, 你也少吃, 冬日里多食生冷之物伤胃。”她使劲晃脑袋。

    一口生血,再来口生鱼脍,最后肚子里肯定全是虫子。

    幸好没再往前穿越, 否则真要茹毛饮血了。

    “我也不敢尝。”沈薇极听从长姐劝告,怕得疫病。

    “你可学会做乳酿鱼了?”试过的菜将被统统倒掉, 底下便不设泥炉温着, 略有些凉,但不耽误色香味,沈蕙最喜那道西江料, 拆取蹄髈肉做肉丸,口感劲道脆弹,内里汁水充足,肥而不腻,肉香与煮肉丸的清鸡汤的咸香混合,无比鲜美。

    沈薇拿起公筷,除了那盘生冷的红罗飣,将其余几道菜一一夹起小口品尝,细细咀嚼,眉宇间带着认真的神色:“大差不差,已能轻松给鱼剔骨去刺,但年节宫宴非寻常宴席,轮不到我上手。”

    这样精细的菜肴属于尚食各女官的秘传,平常极少能吃到,她虽已尝过,但还是吃了第二回,慢慢品味,感受暗含的烹饪技巧,学无止境。

    她沉静恬淡,却不代表愿意安于现状、故步自封。

    “轮不到也好,省得担责,负责年宴做饭的规矩多,我光听几句便觉得心惊胆战。”沈蕙牛嚼牡丹,用乳酿鱼拌饭吃,鱼里半根鱼刺也无,浓油赤酱,略染丝丝奶香。

    看这豪迈吃法,沈薇不由得一咧嘴。

    姐妹俩正说着体己话,忽闻院外一阵轻微却整齐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厚重的帘栊被打起,一股寒气涌入,随之进来的却是春桃,而后有六名捧朱漆托盘的宫女并内侍。

    为首的春桃盈盈含笑:“去宫正司没找到人,不用黄女史多提醒,我就知道要来尚食局抓你这馋鬼。”

    “春桃姐姐。”沈蕙习惯性地便要拉她的手叙旧亲近,然目光触及春桃身后那几位肃然而立、手捧赏赐的宫女,她心头一凛,立刻收敛了嬉笑之色,微微挺直腰背,与沈薇一齐行平礼。

    “正巧,你与阿薇共同听令吧。”春桃叉手昂首,命身后捧赏赐的宫人上前,“奉皇后殿下口谕,宫正司女史沈蕙、尚食局女史沈薇恪尽职守而品行端方,特赏锦缎十匹、白银百两。”

    蕙薇姐妹俩异口同声道:“臣叩谢皇后殿下赏赐。”

    “将司药司宫女连翘逐出掖庭,转去落英楼当专司扫洒之事。”而春桃当即话锋一转,笑容淡去,微抬胳膊,示意宫人去抓连翘。

    先帝时,后宫东北角的落英楼住过两个小宠妃,一个难产去世,一个被贬为庶人,那地方便成了冷宫,杂草丛生,蛛网层层。

    眼见连翘被内侍毫不容情地架走,围观的人群也悄无声息地迅速散开,各归其位,生怕受牵连。

    “阿蕙,你的赏赐我留在了宫正司。”春桃神情放松些,如旧日那般打趣沈蕙,“掖庭的伙食当真好,短短几日不见,竟然比我高出不少。”

    “非也非也,这是天生的。”沈蕙自是不跟她客气,一扬脖子。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春桃弯眸,戳戳她腰间,“你没受欺负?”

    “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她状若无所谓,以打趣回应。

    春桃皱眉道:“掖庭再隐瞒消息也无法密不透风,韩尚服都敢明着对付卢尚功,更何况你。”

    “卢尚功和其同为五品女官,打得有来有回,我一个小小女史,人家才看不上我,在我这费心思。”沈蕙仍不在意。

    “那上月中旬,你为何在韩尚服那苦苦等了快一个时辰还没见到人?”春桃问。

    上月,韩尚服以询问庶务为由传来沈蕙,但“不巧”遇上尚服局事多,令她白等许久,坐得屁股生疼。

    “姐姐,我真没事。”可沈蕙依旧插科打诨,她抱住春桃撒娇,只感暖意无限,“假如要把事事都记在心中,我岂不是早气成河豚了。”

    “俗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而你肚里能撑宰相。”春桃被她蹭得心软,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骂道,“我该走了,还有事要办。”

    春桃快步回去复命,又差了个小内侍去传唤康尚宫,自是不出面,仿佛其不配。

    “宠辱不惊、安然守拙,这沈蕙年纪小,却心性成熟,是可用之才。”王皇后闻之,颇看好沈蕙。

    春桃以犀角梳替王皇后通头,舒缓着王皇后连日熬夜的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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