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在虫族养崽崽: 6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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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下午的检查,”塞缪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结果怎么样?”

    苏特尔倏然抬眼,撞进塞缪的视线里。

    他下意识地,仔细地观察着塞缪的表情,试图从中判断出对方是随口一问,还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几秒钟难熬的沉默后,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喉头发紧,声音干涩地挤出回答:

    “……不太好。”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给自己鼓气,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补充道,语速很快,带着一种急于证明什么的急切:

    “但是,我现在有在按时吃药。医生……医生开了新的处方,我会遵守的。”

    他说完,目光又飞快地垂下,盯着被子的一角,仿佛那里有他全部的勇气来源。攥着塞缪手腕的指尖,收得更紧了一些,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安与紧张。

    “为什么要挖掉你的腺体呢?”

    塞缪喃喃道。

    他不是想要一个答案,他很早就从苏特尔这里得到了答案,

    他说他只是想能正常地触碰,亲近他。

    只是塞缪之前从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他把这当成一句谎话,是苏特尔从始至终都在和他说谎,他骗自己,将他的心骗走后踩在脚下又万般可怜的来求的自己的原谅,所以他一次次的逼迫自己心狠,逼迫自己不去在意苏特尔的眼泪。

    他恶狠狠的说出“你的眼泪已经不管用”的狠话,又狠狠地甩开他想要牵住留住他的手,可实际上,苏特尔的眼泪一直对他有用,他的脚步也一直停滞在原地。

    “……如果,不被挖掉的话。”

    苏特尔依旧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我们之间……大概会一直停留在最开始那种状态。”每个字都说得缓慢而艰难,“我靠近您,本能会驱使我……标记,占有,甚至可能在不够清醒的时候……弄伤您。”

    他抬起眼,墨绿色的瞳孔深处翻涌着压抑的痛苦和自我厌弃:“我不想那样。我害怕那样。”

    “我不想成为您的恐惧来源,塞缪。”他叫了他的名字,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坦诚,“哪怕……哪怕代价是变成一个残缺的、需要靠抑制剂维持的怪物。至少这样,我还能……还能稍微靠近您一点,而不必时刻担心自己会伤害到您。”

    “我只是想……能正常地触碰您,亲近您。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几乎听不见的颤抖,“我知道这很自私,很卑劣。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能留下来的方式…我不想被…被讨厌……”

    塞缪沉默着。

    苏特尔见他久未回应,以为又是无声的拒绝和厌烦。他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下去,抿了抿唇,试图起身:“我去给您拿退烧药和温水……”

    他刚有所动作,一只滚烫的手却猛地从被子里伸出,拉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甚至因为虚弱而有些发软,却轻而易举的留下了苏特尔。

    苏特尔僵在原地,诧异地低头,看向那只抓住自己的手,又缓缓抬起视线,对上了塞缪那双因为发烧而格外湿润、却异常明亮的眼睛。

    塞缪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拉着他的手,没有放开。

    他想到斯莱德的那封信。

    “我昨天…见到博恩瑟了……你曾和我提过的那个名字。斯莱德在信里告诉我,你是太害怕重蹈他们的覆辙,才会把自己逼到这一步。”

    “他还说……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不是现在这样的性格。”

    “怪我,怪我没有早出现几年,让你一个人经历了那些。”

    苏特尔怔怔地看着塞缪,仿佛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又或者每个字都听懂了,却无法在混乱的思绪里拼凑出完整的含义。

    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的震动,最后所有坚固的防御、所有习惯性的隐忍与自我谴责,都在那双温柔眼睛注视下,寸寸瓦解。

    他没有说话。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死死堵住,眼眶却先一步背叛了他。

    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悄无声息,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显汹涌。

    他仿佛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控制泪腺的能力,只是呆呆地跪在那里,任由泪水决堤。

    塞缪松开拉着苏特尔手腕的手,转而用滚烫却轻柔的掌心,捧住了那张被泪水浸湿的脸颊。拇指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拭去不断滚落的泪珠。

    “哭得这么用力……”塞缪的声音沙哑,带着高烧的虚弱,却有种奇异的温柔,“看来是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句话像一个开关,瞬间击溃了苏特尔最后一点强撑的防线。

    “不是……不是的……”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哽咽破碎得不成样子,眼泪流得更凶,混合着压抑太久的痛苦、惶恐和深埋的委屈,一起倾泻而出,“是我做错了……是我,塞缪……是我做错了……”

    他摇着头,语无伦次:

    “我不该瞒着你……我该……我该和你好好说……可是我害怕……我怕你也会…会走,会不要我……我怕你会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我……”

    “我该把你关在身边……不,不对……我不该……我不该用那种方式留下你……我弄糟了一切……我把一切都弄糟了……”

    他颠三倒四地忏悔着,逻辑混乱,自我矛盾,却每一句都发自肺腑,浸满了血泪。

    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恐惧、自我厌恶、以及那份扭曲却无比真实的爱意,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尽管这出口让他看起来如此狼狈,如此破碎。

    “好了,好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没有说“我原谅你”,也没有说“没关系”。

    他只是说:“我知道。”

    怎么能因为苏特尔的性格中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缺陷就不去爱他呢?

    然后,他将泣不成声的苏特尔,轻轻拉向自己,让他将额头抵在自己裹着被子的肩膀上。

    很多年以后塞缪还会再回想起这一天,他的和解似乎来的太过容易,让苏特尔在此后的很长时间惶惶不可终日。

    可他却是推翻他从前很长时间坚信的观念:

    “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会想什么?”

    “会想以后。”

    可是那个他不曾参与、无从想象的从前却更为重要。对方是怎样一步步从泥泞与血污中走来,独自咽下多少苦楚与绝望,才终于蜕变成此刻能与他并肩的模样。

    那些路上的风雪,他未曾替对方遮挡过分毫。

    苏特尔很快止住了呜咽,他小心翼翼怀抱着塞缪,余光瞥见了那些散落在床角各处毛线娃娃。

    他的身体一僵,小心翼翼地后撤了半分,目光转向塞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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