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绝症后被娇养了: 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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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

    城里?那是一个比镇上还要遥远无数倍、只在父亲醉话和寨里人偶尔交谈中出现的模糊词汇,代表着拥挤、陌生和令人不安的喧嚣。

    “为什么要找阿妈?”孩子小声问,他对母亲的记忆已经很淡了,只记得那双冰冷的眼睛和消失的背影。

    “为什么?!”父亲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他单薄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疼得吸气,“她把你生下来就想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你跟着去,她见了你,说不定……哼,反正你得去!你可是老子的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父亲的话颠三倒四,逻辑混乱,但小林丞懵懂地捕捉到关键,自己是父亲用来“找”母亲的“线索”。

    好像一件遗失的行李,或者一个可以用来讨价还价的筹码。

    这个认知让他胃里一阵冰凉,比饿肚子还难受。

    梦境逐渐碎裂,父亲在昏暗的油灯下,摩挲着一张皱巴巴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半身像,面容模糊。父亲对着照片咬牙切齿地低语:“……以为躲到城里就没事了?老子带着儿子去,看你要不要脸!大不了闹开了,谁都别想好过……总得把老子花出去的钱拿回来……”

    小林丞隐隐觉得,父亲要找的,似乎不仅仅是母亲这个人。

    但他太单纯了,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不明白,明明十二三岁了,却还是像没开智的七八岁小孩一般,记忆力很差,直到高考前才有所好转。

    梦境将这些碎片搅拌、拉长、变形。

    父亲的脸时而狰狞,时而模糊,母亲的面孔始终看不清,山林的光影在明媚与幽暗间切换.

    手里雕刻的小鸟,翅膀似乎总也雕不完,那条熟悉的山溪,水流声有时会变成脚踝上铁链的轻响,交织在一起……

    “醒醒,”廖鸿雪蹙着眉,几缕乌黑的发丝垂在脸侧,衬得肤色愈发白皙,他睡得有些乱,眼神里还带着被惊扰的惺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林丞,醒醒。”

    宽大的手掌算不上温柔地轻拍着林丞的脸颊,指腹带着薄茧,触感有些粗糙。拇指不断抹去他眼角溢出的冰凉湿意,廖鸿雪心底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烦躁得想杀人。

    怎么回事?今天明明什么都没做。

    还是说只是单纯的梦魇?可蛊虫分明很是安分,根本没有异动。

    廖鸿雪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地重了几分,掐着林丞的下巴轻轻摇晃:“醒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少年清冽的嗓音似乎一区不复返了。

    林丞深陷在混乱的梦境碎片里,冰冷的河水、父亲狰狞的脸、母亲模糊而冰冷的眼神、还有那挥之不去的坠落感……他挣扎着,想要呼吸,却像被水草缠住脚踝,不断下沉。

    就在这时,一股浓烈的、带着铁锈味的腥甜气息强行侵入了他的感官。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抵开了他紧闭的牙关,滑入喉咙。那味道如此熟悉,让他胃里本能地翻涌,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像一股暖流,蛮横地冲散了梦境中的寒意和窒息感。

    是血,是人血!!!

    林丞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睛也倏地睁开。

    视线模糊一片,只有朦胧的光线和惨白的面孔在眼前晃荡。

    “咳……咳咳……”他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胸口剧烈起伏,梦境带来的心悸和恐慌还未完全消退,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下意识地挥掌,想要推开那个带来压迫感的源头,手腕却被更快地攥住。

    廖鸿雪的动作很快,似是早就料到了林丞这应激一样的推拒。

    他压着林丞的手腕,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他无法挣脱,又小心地避开了他腕骨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

    少年抿着唇,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紧紧盯着他,里面翻涌着林丞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林丞慌乱地眨眨眼,猛地撇开头,害怕对上那双探究的瞳。

    “做噩梦了?”廖鸿雪挑了挑眉,并不计较林丞想趁乱扇他耳光的事情,“怎么叫都不醒。”

    他色泽本就明艳的薄唇破了个口子,下唇有些肿,显然是刚刚给林丞喂食的“工具”。

    林丞的瞳孔渐渐聚焦,看清了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年。

    不是梦里那个暴躁的父亲,也不是冰冷河水,可林丞并未生出半分庆幸。

    林丞挣扎的力道渐渐松懈下来,脱力感席卷全身,他瘫软在床铺上,鼻息急促,眼神茫然,带着未散尽的惊悸。

    这样近的距离,廖鸿雪甚至能看到他颤抖的眼睫,纤长的,脆弱的,像只一口就能吞下的蝴蝶。

    “呃……”林丞喉咙中发出惊诧的声音,廖鸿雪吻在他薄薄的眼皮上,还带着一股血液的腥气,少年甚至顽皮地用唇瓣抿着他的眼睫,轻轻的刺痛感提醒着他,这是现实。

    梦里的情景像退潮般迅速模糊、消失,只留下一些残破的无助和寒冷。

    关于父母的、纷乱而令人心口发堵的记忆碎片逐渐又被掩埋在脑海深处。

    他对童年的记忆一向很模糊,像是蒙着厚厚的灰尘,此刻却被这个梦搅动了起来。

    廖鸿雪吃了几下,觉得并不过瘾,唇顺着他的脸颊向下,重重吮了一口青年微张的口。

    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眼角还挂着泪痕的脆弱模样,廖鸿雪只想咬上去,亲得他的舌缩不回去,只能袒露在外面,想什么时候品尝都可以。

    他松开钳制林丞手腕的手,转而用指腹略显粗鲁地擦掉他脸上的泪水和汗渍。

    这时候的林丞比平时怪了不知道多少,不是假意顺从,而是真的无知无觉,对他的亲近也没有特别多的反应,是一个可以让人自欺欺人的态度。

    廖鸿雪舔舔唇,艳色的唇瓣蒙上一层水光,还想继续,却被林丞抵住了下巴。

    林丞怔怔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喉咙里还残留着血的腥甜味,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是……做梦了,”林丞小声说着,声音也哑的不像话,好像是被亲出来的,又好像是太长时间没有喝水,“不是噩梦。”

    廖鸿雪难得有耐心地等着,没有催促,漫不经心地玩着林丞耳边的发丝,亲昵地梳理着他微微汗湿的细小额发。

    “……好像……梦到小时候了。”林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茫然,“记不清了……很多事都模模糊糊的。”

    廖鸿雪眸光微闪,放轻了声音,带着一种诱哄般的语气,与他手上的动作形成了诡异反差:“梦见了什么?说出来或许会好受些。”

    或许是被刚才的噩梦掏空了心力,或许是廖鸿雪此刻罕见地没有展露攻击性,也或许是那份关于父母的沉重记忆憋在心里太久,林丞竟真的产生了一丝倾诉的欲望。

    他需要说点什么,来确认自己不会沉溺在过去。

    他垂下眼睫,避开廖鸿雪的视线,盯着天花板上一处模糊的纹路,低声断断续续地开始说:“梦到我爹……还有,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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