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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殿下他病骨藏锋》 70-80(第4/18页)
“嗯……舒服多了,我儿手法甚好。”皇帝闭着眼,面容似乎真的舒展了些许。
但很快,皇帝便轻轻推开了他的手:“好了,明儿,你身子骨才好些,别再劳神了。朕这病气重,别过了给你。”
谢允明顺从地收回手,退后一步,依旧关切道:“父皇定要保重龙体。太医既说是风寒,那饮食起居更需万分小心。”
他一边说着,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暖阁内熟悉的陈设,炭盆,熏炉,茶具,摆设……并无明显异常,侍立的宫女太监也都是熟面孔,霍公公更是皇帝心腹中的心腹,他素来谨慎到了极点,不会出现纰漏。
谁有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向皇帝下毒?
后宫。
后宫里,如今皇帝只去一个地方。
延禧宫。
——魏贵妃。
谢允明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流露出几分孺慕之情:“儿臣见父皇病中寂寞,心中实在不忍。说起来,儿臣今日入宫匆忙,连晚膳都还没用,父皇,不如……召魏娘娘前来,一起用顿简单的年夜饭?也算全了儿臣一片孝心,陪父皇解解闷。”
第73章 毒
皇帝听闻谢允明提出一同用膳的请求,先是一愣,脸上闪过一抹惊喜。然而,这欣喜之情不过须臾,便被蹙起的眉头所取代,他轻声责备道:“你这孩子!怎么连晚膳都未用?自己的身子才好了几日,便如此不当心么?身子受不住可怎么好?”
谢允明抬眼,微微一笑,轻声道:“父皇此刻,不也正因处理朝政而未曾传膳么?儿臣和父皇不是一样的人么?”
皇帝闻言,笑意更深,几乎要漫出眼角,立即派人去了延禧宫,将魏贵妃传唤来。
霍公公领命而去。
不多时,魏贵妃到了。
谢允明在她进门的刹那,便已看得分明,那脸色,那唇色,那眼底深处不易察觉的暗沉,与皇帝的症状,何其相似,绝非巧合,旁人看不出,可他知道,那是同一种毒素缓慢侵蚀的迹象。
谢允明心中思绪如潮,他想了一些可能。但看到魏贵妃神情之后,他便锁定了一个答案。
她的举止看似自然,但那份对谢允明有意无意的,带着戒备的躲闪,那不是惧怕被牵连的惶恐,更像是……一种不欲被他看穿秘密的疏离。
谢允明非但没有因她的躲闪而收敛。反而像是被激起了某种兴味,目光如淬了寒冰的针,直直地,毫不避讳地投向她,唇边甚至勾起一抹越发明显的笑意。
尽管他面上在笑,但那目光却极为可怕,透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鬼魅之感。仿佛他早已将魏贵妃的一切尽收眼底,只等着她露出破绽。
谢允明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完美的平静,席间,他只是专心用膳,偶尔与皇帝对答几句,言辞恭顺体贴,直到膳毕,他便起身向皇帝告辞。
正是他这份不动声色,让魏贵妃反倒主动先退了一步,她几乎是立刻跟着站了起来,声音温和却主动:“陛下,天黑夜凉,我送明儿一程吧。”
皇帝闻言自然点头允准,声音中带着几分宠溺:“好,你去吧。”
“谢父皇,谢娘娘关爱。”谢允明躬身行礼,再抬眼时,与魏贵妃的目光一触即分,彼此心照不宣。
二人前一后步出温暖的紫宸殿,踏入冰冷而漫长的宫道,寒风立刻卷着残雪的气息扑面而来,宫灯在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幻。
阿若无声地跟随在几步之后。
行至一处岔路,宫墙高深,四下无人,唯有风声呜咽。
谢允明突然止步,对身后的阿若做了一个退下的手势,阿若会意,立刻悄然后撤,隐入更深的阴影中,耳听六路,确保这段宫道暂时成为无人打扰的绝地。
待阿若退开,谢允明才转向魏贵妃,没有迂回,直接开口,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冷:“我猜,娘娘是将那凶物,掺在了夜间安寝时用的熏香里,是不是?”
他顿了顿,不待魏贵妃回答,继续冷静地说:“延禧宫素有点香助眠的习惯,若宫中侍从皆无异样,独独陛下与娘娘凤体违和,那么问题最可能,就出在二人独处,且最为放松不设防的寝榻之畔。”
魏贵妃背对着他,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她转过身,眉眼在昏暗的宫灯下显得异常沉静,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释然。
“是。”她承认得干脆利落。
谢允明点了点头,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早已知道的答案,他向前半步,又逼近些许,目光如炬,锁住她的眼睛,问出了最关键的话:“你想要弑君。”
魏贵妃迎上他的目光,没有恐惧,没有惊慌。
“是。”她再次吐出这个字,然后,忽然笑了。
“淑妃被打入冷宫不久,你便来告诉了我那个真相。”魏贵妃止住笑,“你说,淑妃不过是听命行事的一把刀,真正的握刀人……是陛下,你说,若我只想报复淑妃,你不会阻拦。但陛下不想让淑妃死,让我自己考虑得失。”
她顿了顿,望向宫墙之上那方狭窄的,黑暗的天空,仿佛在回忆。
“其实我自己也已经猜到了,当年,陛下只是急着补偿我的丧子之痛,他甚至不敢看我流泪的眼睛,只是叫我放下……”
“我恨淑妃么?自然恨的,是她派人放了那把火,烧死了我的孩儿,也几乎烧光了我在这冰冷宫闱里,仅存的一点为人母的快乐与盼头。”
“可我……岂会只恨淑妃?”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谢允明,眼神锐利如刀,“我本水乡一平凡农女,家中虽不富裕,却也有父母疼爱,日子清贫却也安稳,可后来呢?厉氏,德妃的母族,为了替她固宠,寻什么肖似阮氏的女子,便闯进我的家门,掳走我的爹娘,将我强送进宫!我那年迈的爹娘……他们根本没熬过那个冬天,早早便去了,连尸骨我都未能再见一面!”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强行压制着,化为一种更冰冷的恨意:“我初入宫时,什么也不懂,只能看着皇帝的脸色行事,他给我无上宠爱时,我或许动心过吧,可我不过莞莞类卿,从未得到过一丝真心。”
“连那个被迫怀上的孩子,我都算不得喜欢,可他出生后,粉粉嫩嫩的一团,我才觉得,这吃人的宫里,仿佛也有了一点暖意,一点属于人的念想。”
“我想,为了他,我愿意去争,去斗,和这后宫无数女人一样。无论是淑妃还是德妃,还是别的女人,恨这个,怨那个,为了帝宠,为了子嗣前程,斗得你死我活,面目可憎。”
“可斗来斗去,恨来恨去,我们这些女人,争得头破血流,最后的赢家,永远只有一个人。”她嗤笑一声,满是苍凉与讥诮,“那就是皇帝,他高高在上,手握生杀予夺之权。我们的悲喜,我们的命运,在他眼中,或许不过是一场调剂枯燥生活的戏码,比起后宫那些同样可怜又可悲的女人,我更恨他!他才是这一切苦难的根源!是我失去爹娘,失去孩儿,失去所有人生的罪魁祸首!”
“后来,后宫权柄尽数落在我手中,可我却没了报复其他女人的心思,没意思,真的没意思,皇帝是真龙天子,万万人之上,他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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