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色: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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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鸿儒前来,如今已闻名四方。晚辈也是慕名而来的!”

    “原来如此,受教了。”

    “我这样的粗人听不来文章义理,想来还是去琴会更热闹些!那琴会不是乐营的乐师们在弹?是不是只给官差老爷们听,许百姓观看么?”

    “怎么不许!”

    “营中还有女琴师,那风度神采,寻常乐人比不了的!”

    提起女琴师,众人更有兴致,纷纷聊起了琴会。蔺九却在留意那文士说的讲会。龙朔初年,平都城内外也是有讲会的。每一次讲会,其盛况连朝中都会惊动。杜玠还曾换上文人的便装前去参加过。蔺九从来没有去过讲会,他只是有些好奇。

    他将竹凳移到那中年文士的桌旁,问道:“这位兄长,你可细知这澹月湖畔的讲会因何而起吗?有哪些鸿儒来过,能让它短短三载迅速闻名四方?”

    那文士见有人感兴趣,也不管蔺九外表像个江湖粗人,兴致勃勃地跟他聊起来。

    “我虽不是苍梧人士,你问的我却清楚。”

    那文士把身下凳子又移过来几分。

    “我先跟你说说这澹月湖的来历。据说是五年前,节帅府的郭大帅准备扩张苍梧城,请了擅堪舆的青乌子随同巡视。随行的青乌子说苍梧城东方该有水得益。水绕青龙,东方便是青龙。后来苍梧果然扩城,节帅府便征发数百民工,在城外东边凿出了这澹月湖,引东山之水入内。据说凿了这湖之后,苍梧军这几年在边境打仗就没输过!还真是兴旺之兆!”

    蔺九:“澹月湖在城外东边?”

    方才那些食客说起琴会,他原以为也在城西。当年李棠下榻的源安客栈就在城西,那时还没有湖。

    “是在城外东边。前年澹月湖初凿成时,只是节度使府衙的文官们在此雅集。外人可能不知道这些文官都有谁。我跟你说啊,我就说一位!如今在府中任节度掌书记的程孚,乃是昭德十四年的榜眼,做过朝廷的礼部尚书。程孚学富五车,又在朝廷任职多年,门生故旧遍天下。程孚既在此讲会,来的人便多了!第二年,我在蜀中就听说有澹月讲会。那一年,蜀地青城书院的二周,也就是周桢周晋兄弟也来参加讲会,澹月湖畔堪称群贤毕至。今年,尚且不知有谁会来!你看这城中这样热闹,街头到处是慕名来听讲的读书人,后日定是一场盛会!”

    “原来如此。”

    那文士问道:“兄弟你家里有读书人吗?”

    蔺九摇头,随即想到年幼的蔺铭,又点了点头。“算是有吧。”

    “嗨,他要是不来,可就错过这盛会咯!”他摇着头,有滋有味地诵了一段不知从哪儿来的文字,“讲会之兴,非独为学问之切磋,亦为道义之传承,诚为治学修身之大端也。”

    蔺九朝他抱拳:“多谢赐教。”

    他又问:“兄长,你说的程孚我曾有所耳闻。听说他以伤病致仕后闲居在家,不知为何又到这苍梧节度使府来任职?”

    “这我也不知道。只不过如今处处不太平,北方三大边镇时时有战乱,天灾人祸并起,只有苍梧地界多年太平。朝廷……”那文士朝四周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朝中自先帝逝世,女帝掌权以来,已有三年未开科考了。龙朔年间那些待选的进士,听说有好多来了苍梧的。”

    “原来如此。”

    蔺九又一次谢过那文士。突然对后日的澹月讲会产生了兴趣。他自小热爱习武,诗书虽然是杜玠和东宫的几位太傅教导的,但稀松平常。他不是想去听什么学问,就是突然想到,若是李棠还在,他会如何教导儿女。赤桑城的教书先生是否适合做蔺铭蔺竹的先生。他和那两个孩子以改头换面的方式躲过了追杀,是否就要这样在那小小的山城中过一辈子?那一对兄妹极好地继承了父亲的天资,热爱诗书,过目成诵。若终身不能得大儒教导,那该是何等讽刺,何等遗憾?可赤桑城太小了,不会有他想要请的人。

    还有一件事,他每次外出走镖,每日无不在担心赤桑城有山匪突然来侵扰。他不在,就是有高价请的护院,也未必能保两个孩子平安无虞。

    这些事在蔺九脑子里想着,一时沉重,一时动摇。

    晚饭毕,蔺九在房中无事,又一次走出旅店来到街上。一丝熟悉的香气钻入鼻尖,原来这里的八月金桂已经开了。傍晚薄暮中,但见满城车水马龙,炊烟缭绕,一切繁攘有序。三年前那次大劫后,那一对兄妹最缺的便是这样一份和乐安宁。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任从前的记忆淹没自己,不知不觉走到城西。

    从前的源安客栈已不复存在,旧址处建起一家磨坊。一双幼童从他身前跑过,笑闹着趴到篱笆处捉虫。任谁也想不到,那时不知天高地厚的杜玄渊也绝对不会想到,多年后的他再也没有任何身份,唯一的身份是时时牵念幼子的父亲。

    造化捉弄于人,令人啼笑皆非。

    第35章 三十五章 他那时可笑的执拗傲气不过是……

    赤桑城初秋, 暑热还未退时,镖队赶回了城中。这一趟十分顺利,比预计的时间提早了十来天, 还让镖局在大名鼎鼎的苍梧节度使府露了脸。东家因此十分高兴, 给北上的十位镖师摆了宴席, 还承诺多给大家一成酬劳。

    回到赤桑城的半月后, 蔺九终于将一切都想好,正式去向东家请辞。一向和蔼的东家黑下脸来。蔺九是镖局里难得的好手, 他若是此时离开, 对镖局是一大损失。

    东家问他:“为什么一定要走?”

    蔺九不欲跟东家拐弯抹角,“为了孩子。”

    “孩子?赤桑城中好几位读书的先生, 教不了一个六岁的幼童?”

    东家根本不信蔺九的话,心里猜测蔺九这一趟北上已为自己找到了更好的去处,这不过是他的说辞。

    蔺九看他态度不佳,眉毛一挑,恢复了几分倨傲的本性。“确是为了孩子,请见谅, 我月底就要带他们兄妹离开。”

    东家又猜测着问道:“蔺九, 你在北方有了相好的女子?要去投奔于她?”

    蔺九没想到他这么问, 想起舞馆里那一场艳遇,摇头。“没有,我不认识别的女子。”

    “那就是哪家镖局武馆,开的价比我这里高了?”

    东家的脸又拉长了几分, 前岁蔺九初来投奔时, 他本来不是很信任他。是看他带着一双幼子,又一脸落魄之色,动了几分恻隐之心才将他留下。长泰镖局里的镖师有干了十几年还死心塌地留在局里的, 没想到蔺九才两年就要走!

    蔺九并未将他的盛怒放在眼里,随手抱拳,“不瞒您老,蔺九尚未找到去处。”

    听他这么说,东家更是愤怒。他分明就是暗地攀了高枝,不顾旧家恩义,铁了心离开!

    “蔺九,你既铁了心要走,别妄想我会把押在镖局的工钱结给你!”蔺九还有半年的酬劳押在镖局,这是走镖的行规。

    蔺九说:“光阴蹉跎世事无常,一个人能等得过多少秋日。”

    东家还没咂摸出蔺九这话的意思,便见他又一抱拳:“这几年多谢东家收留,我已做了决定,不会更改”。说完转身便大步走出屋外去了。东家摆了半天脸色,倒自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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