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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望门寡,但万人迷》 35-40(第6/16页)
散发着劣质木料被水浸湿的陈腐气息,混杂着浓烈发涩的药味和些许墨香。
此处绝非他的九宸殿!
裴松筠眸色暗涌,撑着床沿坐起身,如此一折腾,便牵扯了后背的伤势,疼得他忍不住蹙眉。
不过这一疼,倒是令他终于回忆起了什么。
未愈的鞭伤,屋漏偏逢连夜雨的学宿??
裴松筠霍然起身,随手拢上寝衣,踉跄几步,撑着摇晃的立柜,看向面前那一方破损成两块的云纹镜。
镜中,他脸色惨白,颊侧却不见丝毫疤痕。
“庆熙三年??”
裴松筠动了动干涩的唇,吐出四字。
他竟死而复生,回到了庆熙三年。
这一年,他还未曾知晓自己的身份,还只是太学里的一介寒门书生;也是这一年,他本该入朝为官,却被人构陷了盗窃的罪名,不仅被逐出太学,还被折断右手,在面上黥了偌大一个“贼”字??
裴松筠扣在桌沿的手掌一下收紧,手背上青筋微突,久违了数年的气力又回到了这只右手上。
他猛地扬袖,挥开了面前的云纹镜。
与此同时,一方白色绢帕帕竟是从袖中飘落。
裴松筠下意识抬手接住,低头望向那绢帕一角绣着的青青翠竹,眸中忽地闪过一丝寒光。
南流景??
上辈子,阮子珩这一鞭差点要了他的命,也是南流景及时出现,才救下了他。
这一方绢帕,是她无心遗落,他本想等再见面时私下归还,没想到令旁人捉了把柄,以盗窃之罪构陷??
裴松筠的双指在那翠竹上摩挲了两下,眼里蕴积的乖戾几乎要翻涌而出。
半晌,他忽地垂眸,将所有情绪扫了个干净,随即将那攥揉得不成形状的绢帕丢向烛台。
白色绢帕覆于烛火之上,顷刻燃起一簇火焰,将那青竹灼烧吞噬,化为灰烬。前世的一切冤孽耻辱,好似也随着这把火付之一炬。
火焰曳动,裴松筠的面容忽明忽暗,犹如归来的亡魂鬼魅。
马车停在魏国公府,兰苕撑着伞迎南流景下车。主仆二人匆匆进了府门,在廊檐下收伞。
南流景的鬓发和颈侧被纷飞的雨丝沾湿,她探手入袖中,想要拿出绢帕擦拭,却摸了个空。
“姑娘,怎么了?”
“??绢帕不见了。”
南流景咬了咬唇,压低声音。
“是姑娘一直随身带着,绣了青竹的那一条?”
兰苕也慌张起来,“糟了,不会是救人的时候遗落在太学后院了吧?那可是姑娘的贴身私物,万一被哪个学子拾去??尤其是你今日救下的那个书生!”
南流景步伐顿住,神色微凝。
兰苕扫视了一圈四周,心有戚戚,“今日那斋长不是说了么,那书生是寒门出身,若存了攀附魏国公府的心思,拿着姑娘的绢帕,到处传扬姑娘救他的事迹,又或者添油加醋编造些什么,怕是会损害姑娘你的名声??”
听着兰苕的话,南流景眼前不自觉闪过裴松筠向她躬身行礼的那一幕,心里好似又被那脊背上的血痕灼了一下。
“那位晏公子??应当不会做这种事。”
南流景摇了摇头,转向兰苕,“明日你再差人去太学院暗中打探,切记,动静小些。”
兰苕点头,“奴婢知道轻重。”
眼看着前方有仆从提着灯迎过来,主仆二人对视一眼,都不再言语。
隐烟堂内,魏国公阮鹤年和国公夫人崔氏,以及她的一双儿女已经围坐在桌边。一家人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南流景远远地瞧见这一幕,只觉得自己在这个府上着实多余。
她的生母楚氏曾是宁国侯府的嫡长女,性子果毅强硬。在南流景记忆里,她时常与父亲争吵,动辄歇斯底里,甚至会迁怒于自己。
母亲去世后,父亲很快就迎了崔氏进门。崔氏是江南的商户出身,但与父亲早就有情意,婚后更是恩爱,连妾室都不再有。
“大姑娘回来了。”
隐烟堂外的下人看见南流景,唤了一声。
南流景回神,低眉敛目地走了进去,福身行礼,“父亲,母亲。”
屋内倏然一静,谈笑声戛然而止。片刻后,还是崔氏率先笑着出声,“青黛回来了,传膳吧。”
崔氏身侧坐着阮子珩和阮青棠。阮子珩想起今日太学院的事,瞪了她一眼。
阮青棠望向南流景的笑眼里也掺了些敌意,话中夹枪带棒,“大姐姐回来得这般晚,真是让我们好等。”
南流景在阮鹤年身边的空位坐下,犹豫片刻,才恭敬地应答,“娘娘吩咐我助太子殿下操持荇园春宴,所以今日去了一趟太学,回来便晚了些,让父亲母亲久等??”
听到是为太子办事,阮鹤年的脸色才有所好转,眉头舒展,沉声道,“你迟早是东宫储妃,的确该为太子和娘娘分忧。如今朝中无人可用,陛下对荇园春宴十分看重,你务必要替太子办好此事。”
南流景颔首,“??是。”
一旁的阮青棠攥了攥手,眼里的不甘和妒忌一闪而过,转瞬又笑起来,口吻带着几分奚落,“是啊,大姐姐这次要是立了功,说不定太子表哥就能改变心意,尽快迎娶你了。”
“青棠!”
崔氏立刻叱了一声。
南流景低垂着眼,仍是一声不吭地夹菜,看不出丝毫被惹怒的迹象。
面对阮青棠的挑衅,她素来是不接招的。一则是她觉得自己嘴笨,说不过阮青棠,二则她心里清楚,就算是她与阮青棠起了口舌之争,这家里也没有人会站在她这一边??
倒不如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阮青棠仿佛一拳头锤在了棉花上,心中更加憋闷,夹菜的动作都带着一股火。
用完晚膳后,阮鹤年率先离开隐烟堂,打算再去书房处理公务,南流景迟疑片刻,还是跟了出去。
“父亲??”
隐烟堂外,她出声唤住了阮鹤年。
阮鹤年回头看她,“怎么了?”
南流景朝堂内看了一眼,小声道,“我今日奉皇后娘娘之命去太学时,恰好撞见二弟带着些人,欺凌一个寒门学子??”
阮鹤年显然没往心里去,轻描淡写地,“他年纪小,同窗之间玩闹罢了。”
南流景抿唇。
若换作从前,她定是会顺从父亲,不再多说什么。可一想到在梦里见到阮氏败落的场景,她心中难安,还是拦住了阮鹤年。
“父亲??”
阮鹤年有些不耐地皱眉,“还有何事?”
南流景垂眼,“您方才也说了,如今朝中正缺人才,陛下和太子自然对太学院寄予厚望,绝不容藏污纳垢之事??可三弟却在这种关头对寒门子弟挥鞭相向,若他还不就此收手,继续胡闹下去,怕是会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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