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门寡,但万人迷: 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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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软,见她吓成这样,紧蹙的峨眉又倏地一松。她和缓了脸色,刚想俯身将人搀起来,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冷冽磁性的男声——

    “表妹好大的架子。”

    熟悉的声音、嘲讽的口吻。

    南流景的身子霎时僵住。

    兰苕和碧萝转头看向来人,脸色一变,“参见太子殿下。”

    南流景咬了咬唇,也垂着眼转过身,屈膝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可举手投足仍是庄重得体,挑不出什么错处。

    一双墨色绣着四爪蟒纹的靴筒出现在南流景的视野中,紧接着便是一只横在身前的手掌,拇指上戴着剔透的白玉扳指。

    南流景眸光一颤,恍惚间便见那扳指沾满了淋漓鲜血,与梦中景象重叠??

    “南流景,你可也要尝尝琵琶刑的滋味?”

    耳畔仿佛又响起那森冷的威吓。

    一股寒意霎时从南流景的脊骨窜了上来。

    若不出意外,太子姜屿想必就是梦中囚困她的那位帝王。虽不知他为何要戴着面具,但无论是皇位还是这枚扳指,都很难落到旁人手里去??

    这才是她躲着姜屿的真正缘由,与什么湄儿、兰儿无关。

    “孤竟从来不知,坤宁宫上下都得听表妹的,还要将表妹的话奉为圭臬。”

    姜屿缓步走近,在南流景身前站定。

    他面容俊朗,眼尾上扬,自带几分笑意,可望向南流景时,那双修狭的眼却只蕴着冰雪,尽显刻薄。

    “储妃之位悬而未定,表妹便已迫不及待要在东宫的婢女面前立威,怕是太过心急了些。”

    此话一出,南流景的脸色唰地白了。

    周围闻风而来的宫人们也面面相觑,神色异样。

    崔湄儿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飞快地扑到了姜屿身前,扬起那张楚楚可怜的娇靥,“殿下,殿下恕罪,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顶撞大姑娘,往后也不敢再穿颜色如此艳丽的裙裳??”

    “一件衣裳罢了,也值得闹出这样大的动静?”

    姜屿轻嗤一声,直接伸手将崔湄儿搀了起来,“湄儿,你是孤的救命恩人,孤带你回上京城,不是为了让你受人摧折的。”

    说着,他扫了一眼兰苕,“既有人觉得你身份低微,不过是个婢女,那从今日起,孤便封你做东宫司闺,往后你便是从六品的女官。”

    崔湄儿的眼里骤然闪过一丝光亮,既惊喜又惶恐地叩首谢恩。

    姜屿转身,重新看向背对着他的南流景。

    方才南流景向他行礼,他故意不叫起身,她便一直维持着屈膝的姿态,恭恭敬敬地低眉敛目。

    姜屿眯了眯眸子,掀起唇角,“孤如此处置,表妹可有异议?”

    一句话,又令南流景成了众人视线的焦点。

    整个皇宫都知道,大姑娘一直是帝后心中最佳的储妃人选,原本是等太子从江南回来便要入住东宫的。谁料半路杀出一个崔湄儿,太子为了她已经不止一次下大姑娘的面子了??

    “臣女不敢。”

    南流景交握在身前的手微微攥了攥,从最初的难堪里缓过神,轻声道,“殿下有宽仁之心,是社稷之福。”

    在江南休养的这几年,姜屿的脾气比从前差了不少,不过对旁人倒还算客气。唯独对她,疾言厉色,刻薄寡恩,不愿意留一点颜面??

    最开始,南流景还会因他的憎厌而无地自容,如今却已然麻木习惯了。

    姜屿定定地盯着南流景的背影,见她屈膝半晌,身形都不曾晃一下,就连发间的步摇都纹丝不动,整个人犹如佛龛里的塑像一般,心中没来由得又腾起一股怒气。

    “惺惺作态,虚伪成性。”

    他冷冷地丢下八个字,拂袖离开。

    崔湄儿也头也不回地跟着太子离开了坤宁宫。

    直到太子走远,兰苕和碧萝才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过去扶南流景。

    碧萝有些心疼地,“姑娘??”

    兰苕咬牙道,“皇后娘娘见不得红衣,尤其是中秋这一日,若见了便是要犯癔症的??您是为了皇后娘娘好,太子这也要怪您么?”

    南流景撑着略微发酸的膝盖,僵硬地站起来,叹了口气,“算了??”

    兰苕太熟悉南流景的脾气,张口便接话,“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姑娘你是不是又要说这种话?”

    南流景默然。

    忍让二字,几乎已经融进她的血液,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顶着兰苕灼灼的目光,南流景眼神躲闪,转向碧萝。她唇角牵出一抹笑,就好似没将方才的事放在心上,“再去端碗药来。”

    ***

    坤宁宫内,雕梁金砖,陈设华贵。

    扶阳县主身穿绛色蹙金凤袍,戴着描金珠翠的抹额,半阖着眼靠坐在软榻上,峨眉紧蹙。而芸袖就站在她身后,轻轻替她按着额角。

    南流景走进殿内,与芸袖对了一眼,便将药碗递给身边的兰苕,刻意放轻步子,绕到扶阳县主身后。

    芸袖自觉退开,南流景接手,继续替扶阳县主按揉着头上的穴位。

    半晌,扶阳县主的眉头舒展开来,“??眉眉来了?”

    “是,姑母。”

    “既然早就到了,为何不进来?”

    扶阳县主缓缓睁眼,眼底一片清明,“本宫记得你小时候还会跟在屿儿身后,叫他屿哥哥,如今为何生疏至此?”

    “??”

    南流景动作僵住。

    扶阳县主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还是因为当年那件事?”

    听扶阳县主提前当年,南流景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扶阳县主叹了口气,“本宫同你说过多少次了,那件事与你无关,你不必自责歉疚,更不用在屿儿面前处处退让。”

    南流景欲言又止,终是低眉敛目,没再应声。

    姑母说那件事与她无关,可姜屿一定不是这么想的。

    她幼时丧母,又不讨父亲喜爱,是姑母可怜她,才求了一道恩旨,将她养在身边。

    当年她初到坤宁宫时,姜屿对她是很好的。他替她在宫人面前撑腰,带她认识了宫里每一座殿宇,甚至是每一处狗洞,还给她从宫外带她最爱吃的果子。她怕黑又不愿点灯,姜屿便将皇帝赐给他的那颗世间绝无仅有的夜明珠赠给她,让她放在床头。

    姜屿对待自己的亲妹妹也不过如此,直到坤宁宫起了那场大火??

    “眉眉,你端庄稳重是好事,但屿儿毕竟是你未来的夫婿,你在他面前不必事事周全,偶尔露些错处马脚,反倒会让他觉得你可亲可爱。”

    南流景抿唇,眸子里起了一丝波澜。

    其实她说不上来,自己对姜屿究竟是什么感情。她只知道,自己该听姑母的话,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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