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胎三月,阴湿竹马逼我和离: 19、失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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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氏连夜用破布缝制了简陋的面罩和手套,将煎制的汤药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地喂进丈夫嘴里。

    药喝下去的当晚,裴衡衍的意识稍稍有了回转,可很快,高热再次席卷而来,裴衡衍再度失去了意识。

    廖氏心急如焚,叫裴瑛再去寻一些管用的草药来。裴瑛每日都出去寻访,可这蛮荒之地本就没几个大夫,更鲜少有人愿意接治身患瘴疠的流人。

    裴瑛甚至听信了一个跛脚游医的胡言乱语,冒雨上山去挖一种能治百病的奇草。他摔得满身泥泞,双手被荆棘划得鲜血淋漓,却还是没能换来父亲好转的消息。

    所有的努力都成了徒劳,父亲的病情一日重过一日。

    廖氏衣不解带地伺候在左右,到了第五日,她自己也开始觉得手脚冰凉,脚步虚浮。

    但她没有告诉裴瑛,只强撑着身体继续照顾丈夫。

    直到七日后,隔壁的裴瑛在死寂的夜里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平日夜里他都能听到母亲在床前悉悉索索来回走动、喂水擦身的声音。但今夜,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不一会儿,裴瑛清楚地听到,床头那堵薄薄的木板墙,传来“咚—咚—咚—”几声沉闷的轻响。

    那是母亲的手撞击在木板上的声音。

    裴瑛心跳如雷,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他发疯似的冲进了那间房门。

    屋内,一股混合着药味、汗味和死亡气息的腐臭扑面而来。

    他冲到床前,只见父母二人并肩躺在那张狭窄的木板床上。

    落针可闻的死寂里,裴瑛却听不清他们的呼吸声。

    他颤抖着伸出手,去探父亲的鼻息,再去探母亲的。

    微弱又滚烫的鼻息落在他冰冷的手指上。

    “父亲!母亲!”裴瑛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床前,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

    裴衡衍的眼睛早已浑浊不堪,可就在看到裴瑛的那一刻,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眸里忽然爆发出一阵精光。

    那是生命最后的、也是最强的执念。

    裴瑛扑上去,双手紧紧握住父亲枯瘦如柴的手。

    “父亲,儿在……儿在……”

    裴衡衍张了张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嘴唇翕动,却只能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

    裴瑛一时没有听清,心急如焚,只得将耳朵紧紧贴在他的嘴边。

    就在他听到父亲说的几个字后,他忽然听到茅草屋外似乎有什么动静。

    裴瑛生怕是大虫再度来袭,一手死死攥着父亲的手,一手下意识地抓起床头备着的那根防身木棍。

    然而,门外没有再传来甚么声音了。

    只有风吹过茅草,发出“沙沙”的悲鸣。

    裴衡衍的手,在裴瑛的掌心里动了动。

    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摸索着抓住了身边妻子那只同样冰冷的手。

    然后,他将妻子的手和儿子的手一起,紧紧攥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那双曾指点江山、也曾为妻儿揉搓伤痛的手,此刻,将三人最后一次紧紧相连。

    裴衡衍的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发出了最后的、微弱的呼喊——

    “凤娇……阿瑛……我们……来世……再相聚……”

    声音落下,裴瑛只觉得手中的两只手猛地一松,随后便如两片凋零的枯叶,无力地、直直地垂落下去。

    “父亲——!母亲——!!”

    裴瑛扑在双亲身前,撕心裂肺地痛哭流涕,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他们死了。

    死在了彼此最爱的时刻。

    只留下裴瑛一人,在这漏风的茅草屋中,抱着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哭得肝肠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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