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夫人: 80-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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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没来,她今儿真吃不消。

    朦胧的纱帐垂下, 床榻就这么大的地方, 霍承渊闭着眼睛都猜到她什么心思,才答应她便卸磨杀驴,她真敢。

    他长臂伸展, 骤然翻身把人压在身下,在一声惊呼中,钳住她的双腿,合拢。

    “*紧。”

    他在她耳侧低声警告,“乖一些,今晚放过你。”

    他从不做赔本买卖,从他手里讨东西,必定要付出代价。鏖战才至中途,霍承渊浑身的肌理紧实邦硬,还早。

    但她说起她在暗影的过去,尽管蓁蓁自己都语焉不详,记不清了,她也不是想借机向霍承渊示弱,不可避免的,霍承渊怜惜他的蓁姬。

    他想起初见的时候,除了脱俗的相貌,少女温柔沉静,怎么逗弄都不会生气,最多瞪他一眼,又低下头,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

    她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如今想来,应当是受过很多委屈,才养

    成那样的心性。

    霍承渊又舍不得了,腰腹用力下沉,他的动作凶狠,这是他的习惯,带着征战沙场的悍戾,手上的动作却轻柔,指腹擦拭她眼角渗出的泪水,在她潮红的脸颊上,轻轻的,落下一个缱绻的吻。

    “最后一次,睡罢。”

    倘若他早些遇见她,该有多好。

    ……

    翌日,皇帝照常兢兢业业上早朝,蓁蓁只比他晚起了半个时辰,扶着酸软的腰身,送元煦念书。

    东宫在皇宫最东侧,御书房在西南角,太子殿下每日念书几乎要横穿大半个宫殿,霍承渊勒令不许太子乘坐轿撵,意在磨砺心智,戒其骄惰。

    霍承渊并非有意苛责太子,他幼时也是这么过来的,觉得理所当然。蓁蓁幼年颠沛流离,比元煦苦得多,但她和霍承渊截然相反,身为母亲,她想把世间所有的温情都给他,不教她的孩子受一丝一毫风霜。

    夫妻俩在教养孩子的事情上有了分歧,蓁蓁性情温和,鲜少和霍承渊争辩,就连早年他送给她的大白,君侯说是狗,她一直把大白当狗养,只有在元煦的事上,她和霍承渊起过大大小小的争执。

    霍承渊只说了一句话,“蓁姬,他是太子。”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有世间最尊贵的身份,同样肩负江山社稷的重担。

    从情感上,蓁蓁珍视心疼元煦,从理智上,她又觉得霍承渊言之有理。蓁蓁便每日陪元煦念书,事虽小,日日相陪却也不易,元煦体会到了母亲的用心,对弟弟妹妹不似从前那样仇视。

    不过虚长两岁,太子殿下不再像从前一样爬树摸鱼,沉稳了不少。

    这日,蓁蓁把他送到御书房门口,元煦挣脱她的手,小小的身子背着沉重的简牍,绷着小脸,有模有样地对母后躬身行礼。

    “母后止步罢。”

    乌黑的眼眸扫了一眼蓁蓁别扭的腰,元煦犹豫了一下,道:“母后,日后……您不要来送儿臣了。”

    他很聪明,尽管在雍州时小世子顽劣赫赫有名,也没有人否认他的聪明。现在他念了书,懂了很多道理。蓁蓁以为他还小,其实他什么都懂。

    母亲要侍奉父皇,很辛苦。

    父皇不喜欢他黏着母亲。

    蓁蓁面露疑惑,问道:“怎么了,你父皇又训斥你了?”

    在蓁蓁的调和下,父子俩现在虽不像仇人,父亲威严,儿子恭敬,君臣礼数多于父子温情,她也很头痛。

    元煦摇了摇头,道:“我有几个伴读,他们……从不让母亲相送。”

    蓁蓁知道太子伴读的事,元煦活泼好动,除了大白,他在雍州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玩伴,元煦振臂一呼,众多孩童纷纷相随,颇为好笑。

    又有点心酸,孩子长大了。她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好,去罢。”

    元煦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蓁蓁心头一阵怅然,这一瞬间,她忽然很想念君侯。

    她的第一个孩子,生他时几番周折,元煦承载了她太多的感情,他会越来越懂事,也越来越不再需要母亲,渐渐离她远去。

    而那一对儿兄妹,察觉到元煦态度软和,蓁蓁跟霍承渊商议过,终于给两个可怜的小家伙起了名字,妹妹名唤“清河”,哥哥名“清晏”,取新帝登基,河清海晏之意,且没有沿用“元”字辈,和太子区分。

    兄弟阋墙乃大忌,霍承渊从根儿上截断这个隐患,元煦小小年纪便敕封太子,独无其二的“元”字,表示帝王对太子的重视。这对清宴来说有些残忍,细想之下,何尝不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清河公主作为帝后唯一的女儿,尊贵无双,清晏日后是个富贵王爷,不必承受像元煦一样的苛责和重任,兄妹俩又生的那样漂亮,像了七成蓁蓁的柔美,不仅太后娘娘喜爱,霍承渊也难得生出几分慈父之心。

    衔珠含玉出生,清晏和清河兄妹自生下来便没受过一丝委屈,这个时辰,两个小家伙还在呼呼大睡。蓁蓁想了想,转头朝御膳房走去。

    好像许久没有给君侯煲过汤了,也不知道她的手艺有没有生疏。

    ***

    少了太子殿下占据蓁蓁的心绪,又有太后娘娘帮忙照看两兄妹,帝后过了好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而另一边,福宁殿,曾经贞宁公主的宫殿,如今重兵把守,寂静萧条。

    长达一年的囚禁,昔日嚣张跋扈的公主殿下,身上的傲气早已被磨平,她身形窈窕,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素缎衣裙,长发用两支金簪盘起,露出一张清丽憔悴的面容。

    当初吴侯信上说,贞宁公主容色平平,实在是他阅美无数,眼光高远又毒辣。毕竟是天家贵女,自小吃的是精米细面,一口牙齿莹白整齐;自小不见日晒风吹,肌肤细腻白皙;日日用皂角、香膏、花露养护的发丝,乌黑柔顺泛着光泽。满身华服珠翠,胭脂敷面,加之身形匀称窈窕,放在外面,算中上之姿。

    比起吴侯后院收集的天生丽质的美人,又确实不够看。

    幽禁的日子只能保证公主殿下有吃有喝,不可能像从前一样奴仆成群,用香膏花露等金贵之物细细养护。褪去一身奢靡,即使她头上仍簪着金簪,憔悴的面容上显出略显寡淡的五官。

    最开始,她还曾心存幻想,攻破皇城的是雍州霍侯,曾与她有过婚约,他杀光她的兄弟,流放了她的姐妹,却唯独留下她,是不是对她……心软了?

    可整整一年过去,任她从咒骂嘶吼到痛哭流涕,她始终没有见过新帝一面,只有一个送饭的宫女,四周悄无声息,她好像被遗忘在这处宫殿里,腐烂发臭。

    她再蠢也知道了,新帝对她没有旧情。

    在寂静的日子里,她晚上一遍遍做着曾经的美梦,金碧辉煌的殿宇,奢靡的丝竹乐声,太监匍匐在她的脚下做马凳,彩衣宫女围绕着她侍奉……一觉醒来,国破了,皇兄死了,什么都没了。

    贞宁想死,她害怕,蝼蚁尚且偷生,比起死在流放路上的姐妹们,她又觉得自己还算幸运。她麻木地看着日头升起落下,直到今日,热闹的丝竹管乐声阵阵传来,连她也听到了。

    送饭的宫女照例放下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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