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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蓁夫人》 30-40(第15/18页)
让愚弟代劳罢。就算兄长英勇无匹,还有……还有蓁夫人顾念。”
“雍州府的小主子降世,府中总不能没有人坐镇。况且凤栖台已收拾妥当,兄长不日大婚,一来一去,又得耽搁不少时日。”
说到此处,霍承瑾眸光黯然。他当然希望兄长娶妻生子,绵延子嗣,但他不想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兄长,亲口唤她一声“长嫂。”
他来替兄长出征,躲掉这场昏礼,也让她看看,他不是个只会吃糖的稚童了,他和兄长一样,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提起蓁蓁,霍承渊冷冽的脸上闪过一丝柔和,他温声道:“你多虑了,蓁姬温柔体贴,她不在意这些。”
甚至一开始,他顾念她产子虚弱,又想起她孕时那样缠人,片刻离不得身。他既顾虑家室又挂心战事,加之日日案牍劳形辛苦,每日火气大,动辄发怒。
她一直静静在他身后,给他揉压额角,给他煮清心茶。
一日深夜,他掀起锦被躺在她身侧,原以为她已经睡了,她忽然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君侯想去,就去罢。”
“只求我生产的时候君侯在。等妾恢复清醒,妾能保护好自己和孩子。”
第39章 生了
无论如何, 霍承渊势必会等到她平安产子。古人道成家,立业,把即将临盆的妻子放在家中, 他在外也无法安心。
等她生下孩子,府中稳婆、医姑都不缺, 还有云秀贴身保护, 不会委屈她。但在他心里蓁蓁柔弱不堪,又刚刚产子,恐怕会不依, 她泪眼婆娑地挽留, 他难免于心不忍。
他心里反复斟酌, 要如何跟即将临盆妻子的解释,没想到反而是她先开口。
……
霍承渊喟叹一声, 道:“蓁姬懂我。”
不伐郑氏,他胸中怒火难消。而且他本性好战,在雍州这段时日庶务繁余, 不如他在沙场上杀敌痛快。
得妻如此, 夫复何求。
霍承瑾闻言, 那双和兄长神似的凤眸闪过一丝黯然, 他讷讷道:“那婚期……”
霍承渊已经做好打算:“婚期先定下, 昭告四方诸侯, 等我回来完婚。”
雍州君侯大婚必要广发请柬,大宴宾客。如此匆忙, 来不及行昏礼, 娶妻是一辈子的大事,他不愿意草草糊弄,既薄待了她, 也是他的憾事。
但即使是战无不胜的霍承渊,也明白刀剑无眼的道理。他得做好万全的准备,倘若他出了什么事,她们孤儿寡母,又不得母亲喜欢,在雍州必然艰难。
所以在他离开之前,他先把她的名分定下,入了族谱,再发帖昭告天下诸侯,只是差个昏礼罢了,就算有万一,她是落难的千金小姐,也是他名分上的妻,不再再是卑贱的舞姬,祖母和宗族不会薄待她们娘儿俩。
霍承瑾清楚兄长说一不二的脾性,既然他已做好决定,他再说什么都是徒然。那方绣帕兄长始终没有过问他,可他自己最清楚,纵然有人构陷,他又为何前去赴约?
兄长生性多疑,他尤记得,在他第一次跟着兄长外出打仗的时候,军情泄露,疑似出了细作,一共五六个校尉都有嫌疑。细作嘴巴紧,审不出来,兄长冷哼一声,一齐斩了,以战亡论,皆对其妻儿发放抚恤。
当年幼小的他大为震惊,兄长淡道:“宁肯错杀,不可放过。”
既然细作在这几人里,都杀了,总能处死真正的细作。
倘若换成别的男人,无论有没有证据,在兄长怀疑之初,早已身首异处。兄长待他兄弟情深,他……无颜面对兄长。
霍承瑾动了动唇,心中千言万语,他默默垂下脖颈,只道了一句:“遵君侯令。”
他会照看好雍州,让兄长在前方无所顾忌,所向披靡。
***
霍氏兄弟俩在书房叙话的时候,蓁蓁亦没有安寝。
夜已深沉,烛火在窗纸上剪出一道婉约的倩影。蓁蓁穿着宽松的素裙,鬓发微松,温柔的眉眼间隐见几分忧愁。
可能是受霍承渊出征影响,也可能是临盆在即,她近日来她心绪焦灼,着实不怎么安宁。
今夜孩子格外活泼,在她腹中翻滚,扰得她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索性披上衣裳在房里踱步,医姑说产前多走走,对妇人产子有益。
蓁蓁的双手柔柔搭上圆润的肚皮,不由苦笑一声,心道:这可能便是所谓的“近乡情怯”罢。
越在乎,便越害怕。她在孕期数月小心翼翼,规避了所有可能的风险,最初胸口的刺痛,近来也不再时隐时现。
医姑每日来诊脉,全都说夫人脉象沉稳,母子皆安;稳婆说胎象好,好生。挨过了凌冽的寒冬和炎炎夏日,如今只差临门一脚。
蓁蓁担忧地看着不安分滚动的肚皮,和未出世的孩默默商量:孩儿,娘第一次做母亲,有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
你乖一些,安安稳稳出来,好不好?
其实霍承渊出征,她虽不舍,但远没有霍承渊想的那样离不开人。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出征,甚至前面这几年,他在外的日子比在府中的日子还要多,她习惯了。
她只是怕师父还在暗处虎视眈眈,暗影办事绝不会善罢甘休,妇人产子又是鬼门关。她常常觉得现在安稳的日子是一场梦,像湖中虚幻的倒映,一颗石子就能打碎。梦醒了,没有君侯,也没有孩子,她只是一只藏在暗处,见不得光的阴沟老鼠。
医姑说她思虑重,不过无妨,孕中妇人多多少少都会较常人伤春悲秋,给她开了安神汤。是药三分毒,她怕安神汤对腹中孩子不好,全倒给了窗外的兰草。
她倔起来,在雍州说一不二的霍承渊也拿她没法子。
蓁蓁低叹一口气,扶着圆润的腰身,坐在窗前的软塌上,捡豆子。
把红豆和绿豆掺在一起,再一颗一颗捻起,一一分开。这本是曾经昭阳郡主想出来折腾她的法子,蓁蓁沉得住气,手中只有这红绿小豆,心无杂念,反而能让她静下心。
曾经作为“影一”的时候,她心烦时喜欢去后山的竹林里练她烂熟于心的剑法。后来成了“蓁蓁”,身有重伤,她便有了别的消遣。譬如拿起笔反复临摹同一个字,绣花针来来回回,绣一样的花纹针脚。她性子静,从不急躁,这让她感受到一股平静的力量。
除了长相貌美,霍侯独爱蓁姬这份贞静的性情。
……
莹白的指尖把红绿小豆一一分开,逐渐铺满碗底,平时到这个时候,蓁蓁已经不会烦躁,今日心口一直发闷,她中途遣阿诺去问了一次,君侯何在。
她想君侯来陪陪她,阿诺回君侯在书房,她知道青州战事吃紧,他近日疲累辛苦,想了想,又不敢打扰他了。
忽然,没有任何预兆,心口一阵尖锐刺痛猛地袭来,蓁蓁闷哼一声,指尖攥紧碗沿儿,失手打碎了盛满豆子的瓷碗。
听见动静,外头的云秀如一阵风般闪身进来。只见蓁蓁的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凌乱,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鬓发。
云秀大惊失色,高声呼喊,“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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