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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蓁夫人》 23-30(第6/17页)
冽的寒光刚露出半寸,寒芒刺地他猛然回神,飞速将刀归鞘攥紧。
他闭了闭眼,修长的手指反复攥紧刀鞘,胸膛剧烈起伏着。
倏然,霍承瑾敛袍起身,走到书房侧边的博古架前轻叩两下,整排架子缓缓移开,出现一道暗门。
他缓步走进,在暗门的尽头是一个牢房,牢房里关押着一个头发披散,衣衫褴褛,满身伤痕血迹的男人,赫然是消失的公仪朔!
……
那日霍承瑾顶着兄长的怒火,把本应斩首的公仪朔救下来,自然不是因为承瑾公子慈悲心肠。公仪朔攀扯出蓁蓁,兄长明显的袒护,起初,他只是不想放过蓁蓁。
他折磨那刺客,她不看他。
他上次高抬贵手,放她那侍女一马,她也不看他。
他是不是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眼里才能有他的影子?
霍承瑾心底的戾气翻涌,拿过烙铁烫醒刚受过鞭刑的公仪朔,亲自审问。他手段酷烈,连影七都在他手底下吃过大苦头,更别提细皮嫩肉的官老爷。
蓁蓁还高估了他,不到半天,公仪朔这个软骨头全都招了。
兄长捧在掌心独宠五年的女人竟是梁朝皇帝的影卫,而且此人说得清楚:阿莺姑娘甚得天子信任,常常伴驾身侧,形影不离。
水性杨花的荡。妇妖姬,他果然没有看错她!
霍承瑾怒火灼心,扬拳狠狠砸在石壁上,当即去寻霍承渊揭发她的真面目。适逢府衙捉住了两个江南吴氏的细作,他亲自赶去宝蓁苑,却被霍承渊冷声斥退。
老侯爷就是死于吴氏之手,霍承渊割了吴氏嫡孙吴用的头颅,焚于老侯爷墓前,两家有血海深仇,只是隔了一条长江天险才暂且相安。霍承瑾只得先去审问吴氏细作。隔日,他迎着朝露回府,远远看见一道纤细婀娜的身影。
霍承瑾扫了一眼她手里的食盒,扬唇冷笑,“蓁夫人果真贤惠。”
一碗汤而已,有丫鬟不用,大清早装扮的妖媚艳丽,巴巴去兄长书房,存的什么心思!
且让她得意一天。
霍承瑾转身欲走,忽然被一道清亮的嗓音叫住。
“承瑾公子且慢。”
蓁蓁袅袅婷婷走到他身前,唇角漾出一个甜笑。
“上次我那丫头受罚,我心中急切,对公子无礼。”
“承瑾公子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妾身可好?”
……
霍承瑾知道这妖姬贯会蛊惑人心,他应该狠狠讥讽于她,再拂袖离去。可他抬眼看她,她的眼眸乌黑明亮,全是他的影子。
她方才说,让他大人不计小人过。她承认了,他是个男人,是个和兄长一样顶天立地的男人,不再是她眼里的稚童。
好像多年来的执念一朝落地,霍承瑾心中思绪翻涌,久久难平。等他回过神,她已经消失许久。过后,那个叫阿诺的丫鬟送来一支沉香线香,俏生生道:
“夫人见公子方才面有疲色,眼底泛青,特命奴婢送来这香,是夫人用沉香粉亲手所制,有宁神安寝之神效。”
“纵然俗事操劳,承瑾公子也要当心身子呐。”
沉香的香味不淡不浓,清润沉雅,有安眠之效,可他点上后却再也阖不上眼,心乱成一团麻。他刚撬开公仪朔的嘴,她这边便一反常态地来讨好他,他当然知道是因何故。
可是……可是在绵长的香气中,他想到他处置的那两个细作,一个挖了双眼,一个挑手脚筋骨。她的眼睛像春日里沁水的桃花,极美;她的手骨因救兄长而碎裂过。
他不忍。她也罪不至此。
她已经许久没有联络梁朝廷。
只要她一直本本分分留在雍州,只要她日后一直……一直这般待他,他也不是不可以帮她隐瞒周旋。
毕竟,她从前确实耐心地照料他,对他有恩。
……
霍承瑾眯起凤眸,拿起挂在墙上的鞭子,狠狠甩在地面上,惊醒了熟睡中的公仪朔。
他抬靴碾在他的后背上,用鞭柄捅了捅他的脑袋,“继续说。”
公仪朔骤然惊醒,后背的重压让他胸口发闷,他颤声道:“承瑾公子,能……能否移下贵足,小人、小人喘不上气,往事……恐有遗漏。”
此人也算个奇人。从霍承渊的敕令下捡回一条命,经历两次刑讯,九死一生间,公仪朔敏锐地发现,霍承瑾对蓁夫人,或者说阿莺姑娘格外关注。
阿莺姑娘神出鬼没,他对她的了解并不多,但在此情此景,他成了“亲眼看着阿莺姑娘长大的老臣”,凭借讲述阿莺姑娘的往事,霍承瑾没有再对他用刑讯,还怕他中途死了,命人给他治伤口。
公仪朔明白,他如今这条命全凭“阿莺姑娘”吊着,幸而他心思活络,口若悬河,最会讲故事。半猜半编,再适度吊吊胃口,顺利苟活到现在,还敢时不时提点小条件。
可今天霍承瑾心里不痛快,没空和他讨价还价。他一甩手,凌厉的鞭风闪过脸侧,公仪朔连忙道:“哎哎,小人记起来了,上回说到阿莺姑娘十二岁的时候……”
“那会儿小人常在勤政殿看见她,她梳着一个利落的马尾……”
***
与此此时,千里之外的京师。勤政殿,冷风穿过窗,殿内的烛火摇摇晃晃,衬地帝座上清瘦的身影越发形销骨立。
影七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额角已经渗出一层薄汗,她咬着牙,固执道:“属下……属下确实未曾见过影一。”
“五年前……影一出发雍州时,意外说漏过嘴,属下才得知马氏包子铺的暗桩。这次生死一线,不得已动用。”
“请主上责罚。”
无论如何,她答应过蓁蓁,世上再无影一,只有蓁夫人。她影七一言既出,决不失言。
影七在“暗影”中排行第七,这些年为皇帝出生入死,如今又带着一身被刑讯过的重伤回来,皇帝总不好再责罚她。她像个又臭又犟的石头,死不开口,让人无从下手。
皇帝阴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过了许久,他忽然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添了几分森然。
“我早知道她活着。”
他语气笃定,反问影七,“阿七啊,你猜暗影这么多人,为何无一人敢背叛朕?”
影七垂首不言。她不知道具体缘由,但各方诸侯培养的刺客死士之流,为主人办事衷心耿耿,自然不是只凭借养育之恩,或者什么虚无缥缈的忠义。
一般像她们这种人,会在很小的时候服用剧毒,每月凭借主人赏赐的解毒丸缓和毒性,一旦背叛,五脏六腑溃烂而死,死无全尸。
她
们暗影从未用过毒,可所有人对主上衷心耿耿,她们都见过叛徒凄惨的死状。其实她们私下里也曾猜测过,皇室百年,肯定有不宣于世的秘密手段,主上用某种手段控制着她们,比毒药更隐蔽,更能控制人心。一旦叛逃,必死无疑。
未知的恐惧让影七冷汗涔涔,皇帝已经等了太久,五年了,他早已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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