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嫌疑人,但失忆了[刑侦]: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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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的父亲突然温和地说:“儿子,你热不热?爸爸给你开空调。”

    空调真的开了,怡人的冷意灌满车厢,连带男人的脾气也怡人起来。他谈论路上的风景,开始逗男孩笑。

    男孩习惯于每天犯下数个“天大的错误”,被惩罚,又被迅速原谅。他咯咯直笑。

    他的家就是这样。母亲不打他,也不理会他;父亲则完全反过来,暴力和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当他切水果手指流血时,痛呼很难喊来母亲,而他哭得太大声的话,父亲会给他一巴掌,再带他去医院包伤,路上夹着肯德基的几大张优惠券。

    男孩分不清哪个更好些。

    他的确习惯了,因为他感觉都不太坏。他们起码一个从不打他,另一个给他回应。

    桑塔纳停在城市另一端,当年的平房区,其中一座小窄院门口。院门边上有自家的小花坛,开着粉粉的五瓣花,花茎长直碧绿。男孩蹲过去看。

    父亲连车都没锁,院里就伸出一双柔软的胳膊,环住父亲的脖子。

    胳膊的主人有一头披泻到腰间的头发,像花一样香,两人目光黏在一起笑着。父亲眼里充满不一样的东西,很温和,男孩确信和对自己的温和不同。父亲温和过后,肯定不会突然打她。

    这是一个会笑的女人。跟男孩的母亲不一样。

    父亲揽着女人进院,生怕她摔了似的。对花坛边的男孩说:“你在这等着,看着车,晚上带你去吃好东西。”

    女人感到可怜地望着男孩,但脸上仍是笑,仍被环着腰,将半身曲线搭在男孩的父亲身上。

    他们进了院,院门锁了。男孩蹲在院外,用上回藏在坛里的小树棍画画。

    院里传来很轻微的声音。

    一丝丝一缕缕,穿过两道不隔音的门,连笑带昵,钻进男孩的耳朵。

    他一味地画画,画旁边花坛里的蜜蜂拥抱花朵,还有两只蛾子似的蝴蝶。最边上趴了只超多脚的大长虫,像火车,开过来把他带走。

    他不懂,他还太小,他不该懂。

    男孩这样想着。

    突然,一只脚踏在他的土画上,男孩吓了一跳。

    那只穿运动鞋的脚碾了碾,把蜜蜂蝴蝶和长虫子蹭掉了。男孩抬起头。

    他看见一个更大的男孩,十多岁,穿着半旧的短袖运动开衫,里面的白背心被汗蒸腾出花香气,和院里的女人一样。

    男孩认得他,他是女人的弟弟。

    第一次见面时,男孩父亲搂着女人,拍了下男孩,“喊人啊。”

    这是完完全全错误的。按照道理,他的辈分是“小舅舅”,身份是尴尬的陌生人。可那时男孩父亲下了定义,随手一挥,“叫哥哥!”

    女人笑着没反对。

    男孩父亲着实不在意这些,舅还是哥,那又是什么东西。女人的花销,女人爸爸的医药费,女人弟弟的学费和吃穿,都是他钱包里抽出来的。他是养活人的那个,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此刻蹲着的男孩叫道:“天天哥哥。”

    “什么天天哥哥,腻歪。”女人的弟弟一哂,“叫天哥。”

    “天哥。”男孩听话。

    天哥揉了把男孩的脑袋,把他拎起来,往院里一望,什么都没听见似的,笑:“你又在这晒咸菜干呢?走,咱俩吃雪糕去。”

    他说完就把书包往院墙里一甩,手挎着男孩,像提着另一个包。一高一矮走向小卖部。男孩的心轻盈起来,不是因为雪糕。

    天哥很厉害。

    在男孩的世界里,天哥是最厉害的大人。十几岁对男孩来说已经是大人。

    天哥是附近两条街的王。

    他爱笑,很少明着打架,女人会骂他,但没人不服天哥。照面的其他大男孩,全都要和他勾肩搭背一会。

    游戏街机、桌球扑克,还有篮球场,都是天哥的王国和领地。每每只要花几块钱入场,他便君临天下了。

    这样君临天下的天哥,对男孩依然很好,既理他,又不打他。两人站在小卖部的冰柜前,天哥摸出钱,给男孩买了一元的奶油雪糕,给自己买了五毛的香蕉冰棍。

    男孩手上滴着奶油汤,一点一滴吮掉,街对面飞来一辆自行车,车筐担着颗篮球,骑车的瘦猴呼哨:“天哥!打球去啊!”

    天哥回答:“不去!你喊别人吧!”

    骑车的瘦猴走了。男孩的目光追随着那颗篮球,奶油冰棍彻底融化,他发现时已经太迟,低头舔自己的手,被天哥弹了下后脑勺,“喂,你刚摸过土。”

    男孩全身发暖,嘿嘿直笑。他鲜见地不必担心,在天哥面前犯错误是被允许的。他依然望着篮球离去的方向。

    天哥察觉到这一点,问道:“你想打球?”

    他比着男孩的身高,笑:“你才这么矮,还没球架一半高。”

    男孩默默垂下头,奶油香精的气味在夏季甜得发腻,他摇头,“不想打。”

    “你想打。”天哥双手捧他的脸,把他拔萝卜似的往上抬。

    男孩想笑,但被某种悲伤裹住了,表情很奇怪,他不说话,想看看天哥能把他的脖子抻长多少。

    天哥浓密的眉毛微微蹙着,有种大人般的认真,那双捧他脸的手很糙也很烫,“这是怕什么?你想就说出来。”

    天哥重新问:“你想打篮球?”

    男孩的呼吸打在天哥掌根上,过了半晌,他小声说:“我想打篮球。”

    这是男孩今天最后悔的一句话。

    天哥松开眉毛,又像拎包似的挎着男孩。五分钟后,男孩被带到竖着篮球架的一片水泥地旁边,地上用石灰画出白线。

    瘦猴已经在打球了,还有几个一样大的高矮胖瘦的人。他们互相撞击,发出打雷似的吆喝,让人眼花缭乱。

    男孩等着天哥帮他说,或带他走。

    把他扔在这,天哥独自上场也可以。他都接受。

    然而天哥推了推他,“你自己去跟他们说,你也要一起玩。”

    男孩感觉脚被粘在地上,他多希望自己能向下扎根,变成一棵树,树是没法走过去说话的。他不想打篮球了。

    天哥没耐心陪男孩磨蹭太久。男孩知道自己不会挨打,这正是他恐惧的事。

    如果不去,他会不会失去这个不打他的人?

    “放心,我在这呢。你得会跟别人交流,见面客气些,但别求人家,知道吗?”天哥说。

    男孩僵硬地往前走,瘦猴他们停下来,看他,他忘记自己说了什么。

    后来想来,可能是远处的天哥起了效果,瘦猴他们哈哈大笑之后,那颗篮球被递到了男孩手里。

    他学会打篮球,和一群比自己高半身的人。那天他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投准了第一次篮筐。

    让男孩失望的是,他交到了新朋友,过了最快乐的一天,可天哥一直没上场。他站在野球场边,面色不明地等什么事情发生。

    瘦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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