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给秦始皇一个系统,怎么啦[穿越大秦]: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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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有肉沫。

    阿禾颤抖着手接过,狼吞虎咽。滚烫的粥烫伤了喉咙,他却不觉得疼。

    吃完,医官问:“会种地吗?”

    “会……会一点。”

    “北边赵地有空村,分田,分种子,免赋三年。去吗?”

    阿禾重重点头。

    三个月后,一队秦商路过淮北这个村子。

    阿禾托他们捎回一个包袱:里面是五斤红薯干、一匹厚实的粗布,还有一句话:“秦地真给分田,妹妹有救了。”

    包袱和话在村里传开的当晚,又有十七个青年趁夜北逃……

    战火,还是毫无意外地烧了起来。

    项、景、昭三大世族的私兵,汇合部分对变法不满的旧贵族势力,打出诛国贼,清君侧,复祖制的旗号,兵围郢都。

    战场在郢都郊外二十里,一片原本该种满稻禾的平原。

    荒诞,从第一天就开始上演。两边列阵,鼓声隆隆。可细看之下,楚国贵族军身上的皮甲,隐隐泛着熟悉的黑光,是吕不韦商会去年推出的山文铠畅销款,为了掩人耳目,匆匆刷了层楚漆。

    黄歇新军这边的弓弩,弩机造型精巧,仿的是秦军三年前淘汰的旧制,但比楚军原来的弓,还是强了太多。

    第一次冲锋接触,血光迸现。

    休战的间隙,两边的斥候在同一条小河边取水,沉默地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各自退开一段距离。

    一个贵族军的斥候从怀里掏出个小陶罐,放在石头上。

    对面新军的斥候看了看,默默走过去,放下两包用油纸裹好的粉末,拿起陶罐。

    交换完成。

    陶罐里是粗盐,油纸里是秦国产的,效果更好的金疮药粉。

    夜色下的营地,低语快速地流传。

    贵族军火堆旁,几个脸上带伤的老兵围着:“听说了吗?秦军那边,伤了有医官立马治,残了国家养一辈子,还给分地,子女能入学宫。”

    “咱们呢?伤了给三斗黍米,自己熬。残了,扔营后等死。”

    “那姓黄的搞变法,好歹说了要学秦制,抚恤厚点,这帮老爷们打仗,图啥?”

    “图咱们的命,保住他们的田和权呗。”

    沉默,只有柴火噼啪。

    更荒诞的是,在战线僵持的河谷下游,因为大量逃难百姓聚集和秦军人道救援营的隐约存在,短短几天,竟自发形成了一个畸形的战场集市。

    天蒙蒙亮时,薄雾中,影影绰绰有人影交换物资。

    一个贵族军的溃兵,哆嗦着掏出一块抢来的玉玦:“换……换点吃的,和那个路引。”

    对面是个面黄肌瘦却眼神精明的平民,他掂了掂玉玦,压声道:“成色一般,五个肉罐头,加一份郢都-南阳通行证,秦军那边认。”

    溃兵咬牙:“我还有老娘和妹妹在郢都城里。”

    “再加一罐奶糖,给孩子吃的。”平民塞给他一个包袱,快速拿走玉玦,“快走,天亮了巡营的过来,都得死。”

    黄歇站在高高的战车上,看着这一切。看着楚人高举着楚字旗,冲向另一群楚人。看着楚人的箭,射穿楚人的盾。看着楚人的血,浇灌着楚国的土地。

    他忽然觉得,那面飘扬的楚字大旗,颜色红得那么虚假,那么刺眼。

    “噗——”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出,染红了战车朱红的栏杆,也染红了他眼前的世界。

    “嬴政——”他猛地仰头,对着北方咸阳的方向,发出一声嘶吼,最后无望的咆哮。

    “你看见了吗?”

    “这就是你要的?”

    “你要的天下——”

    声音在血腥的战场上回荡,很快被新的喊杀声淹没。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卷着硝烟和血腥味,吹向更远的南方……

    郢都被围的第七日,夜。

    粮尽了。

    守军开始宰杀战马,马肉分到每人手里,不足二两。

    百姓剥光了城内所有树皮,孩童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而屈氏府邸的地窖深处,还藏着三十坛酒、半窖腌肉。

    管家问:“老爷,要不要……”

    屈伯庸闭目:“现在拿出来,乱军会冲进来把我们都撕了。等黄歇先死。”

    令尹府内,烛火飘摇。黄歇坐在案前,身上还穿着沾血的甲胄。他面前铺着一卷素帛,笔已提起很久。

    他要写最后一封信,不是写给那个躲在深宫、只会哭泣的楚王负刍。

    是写给北方那个,他一生之敌,也是此刻唯一能托付的人,秦王嬴政。

    【秦王政亲启:楚已病入膏肓,非药石可医,乃骨髓尽腐。】

    【今日之祸,非秦之过,乃楚自取。贵族贪婪如饕餮,蛀空国本,旧制僵化如铁棺,禁锢生机。歇以残躯,妄图撬动,蚍蜉撼树,徒留笑柄。】

    【今血已流尽,旗已褪色,人心尽散。楚地,已亡。】

    【唯求秦王三事,若蒙俯允,歇虽死无憾:】

    【一,勿杀我王。使其携宗庙祭器,降于秦庭。封一亭侯,食邑百户,令其醉生梦死,罢。】

    【二,莫毁屈子祠,莫禁楚辞歌。屈子之魂,楚歌之韵,乃楚人最后一点不灭之气。存之,可安遗民之心。】

    【三……】

    他停顿在这里。笔尖颤抖,一滴浓墨终于落下,污了素帛。他眼前闪过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相信他变法强楚的鬼话,毅然加入新军,如今却倒在城外泥泞中的贫家子弟。

    【我麾下三万新军,皆赤贫之子,清白之身。彼等信我误我,方有今日之劫。】

    【彼等未曾享楚之利,却为楚流尽血。】

    【求秦王网开一面。收缴兵器后,愿归农者,分与田宅;愿从军者,编入秦卒。】

    【给他们一条活路。如待齐地降卒那般。】

    写到这里,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搁下笔,他沉默良久,才低声对一直守在阴影里的荠菜说:

    “告诉信使,原话传给嬴政。”

    荠菜抬头,眼中有泪。

    黄歇惨然一笑:“就说,黄歇恨他。”

    “也……”他闭上眼,“羡慕他。”

    羡慕他能打破一切枷锁,羡慕他手中握着的,是未来。

    羡慕他不必在理想与绝望的夹缝中,被碾成齑粉。

    荠菜咬着唇,重重点头,拿起帛书,消失在夜色里。

    荠菜离去后,黄歇提着灯,独自走过空荡的令尹府。

    在变法公文架前驻足,手指拂过那些他亲手修订的律令草案。

    在新军花名册前停留,翻开一页,上面是一个十七岁少年的画像,旁边注:“淮北农家子,善射。”那少年三天前战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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