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给秦始皇一个系统,怎么啦[穿越大秦]: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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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揉了揉眉心,没有碰汤碗,而是问:“蕙,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蕙在对面坐下,想了想:“春娘得了厚赏,大伙儿都看见了,想必接下来肯下功夫钻研手艺的人会多起来。这是好事。就是王婶那样的人,怕也不会少。咱们定规矩,得想到前头。”

    阿房点头:“是啊。要定出清晰易懂的等次标准,让大多数人心服口服的检验方法,难。更难的是,要防着有人为了求优等,以次充好,甚至彼此使绊子。春娘今日是标杆,可也是一颗火星。接下来,要么是人人争先,要么……”

    她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就是暗流涌动了。”

    蕙皱紧眉头:“那怎么办?要不,咱们把评等的法子定得细些,公开出来?再设个复核的流程,让不同的人验?”

    “这些都要写进去。”阿房提笔,蘸了蘸墨,“但规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最关键的,是让大伙儿觉得,在这儿,手艺好就真能有好日子过,耍心眼就一定得不偿失。这规矩,得立在实处,更得立在人心。”

    蕙似懂非懂,但重重地点了点头:“令君思虑得远。我再去想想,平日里还有哪些空子可能被人钻。”

    阿房笑了笑:“去吧。把门带上。”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84章[VIP]

    十日后, 尚工坊后院搭起个敞棚。

    棚里挂着一排麻绳,绳上系着五卷棉纱样品,从最左的细如发丝, 到最右的粗似麻绳, 底下用小木牌标着:上上细、上细、中等、下等、次品。

    “都看清楚了。”

    阿房站在样品前,身后围着二十来个年轻女工, 都是从织户里挑出来的识字、手巧的。

    蕙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本子和炭笔。

    阿房道:“验纱三要:手要准, 眼要毒,心要公。你们手里捏的不仅是纱,是这些妇人熬夜熬出来的心血, 是她们养家糊口的指望。”

    她拿起一卷交来的纱, 在手里一捻:“比如这卷, 手摸有疙瘩, 眼看有粗节,对着光一照, 不均匀。该定哪等?”

    女工们小声议论:

    “下等?”

    “中等偏下?”

    “次品。”阿房直接道, “因为纺的人心浮,手不稳,纱线里憋着气。这种纱织成布,一扯就裂。”

    她没继续解释,而是让蕙取来两匹未染的素布。“取次品纱与上等纱,各织三寸。”

    很快, 两片小布织成。阿房将次品纱织的那片布, 当众用力一扯。布应声裂开, 断口处的纱线毛糙崩散。

    她又扯上等纱织的布,布面紧绷却坚韧, 需更大力气才缓缓撕开,断口整齐。

    棚内鸦雀无声。

    “瞧见了?”阿房放下布,“次品纱败絮其中,织出的便是败絮之布。此布若成衣,士卒冲锋则衣裂,百姓劳作则肘穿。尚工坊收次品,非苛责纺妇,实乃为国库省铜,为百姓惜力,为战场保命。规矩不立,好纱坏纱一个价,往后谁还用心纺?”

    蕙埋头猛记。

    旁边一个叫穗的小声问:“令君,要是我们定错了呢?”

    “那就认错,改判,补钱。”阿房看她一眼,“但要是有人敢收钱提等。”

    她没说完,眼神扫过所有人。

    棚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懂了。”女工们齐声应道。

    规矩立起来第三天,永和里坊口便聚起了一群人。

    张氏,一个眼眶深陷的妇人,捏着那卷被定为次品的纱和寥寥几十个钱,坐在石墩上,留着泪对着围观的邻里不住哀诉:

    “……日夜不敢合眼,腰都僵了,就盼着多纺几两,换药钱,怎地就是次了呢,差在哪,差在哪啊,这日子,还有什么奔头?”

    她不敢骂官,只反复念叨自己的苦和不解,悲切之情却感染了众人。

    人群里不止有同情,还有几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官字两个口,说啥是啥呗。”

    “定那么细,谁能达到?明摆着克扣我们辛苦钱。”

    更有一个看似体面的小商贾的人站出来,道:“阿房令君这标准是不是太严了?往日我们收纱,可没这么多讲究。纺妇不易,官府与民争利,怕寒了人心啊。”

    人群越围越多,议论纷纷,场面渐有失控之势。

    里正慌忙派人赶往尚工坊通报。

    阿房闻讯,并未恼怒,只对蕙道:“标准既立,便有不解者、不服者。你我既立此规,便有解疑释惑、平息纷争之责。备车,去永和里。将样品与标准简册带上。”

    马车至坊口,人群自然分开一条道。阿房下车,眼神平静地扫过,在那商贾脸上略一停顿,原本嘈杂的场面为之一静。里正上前欲解释,她微微摆手。

    她走到张氏面前,先是对众人道:“秦法有序,里坊街衢,不得无故聚众喧哗。今日事出有因,且与尚工坊新政相关,本令特来处置。诸君可静观,亦可散去。”

    闻言,不少人缩了缩脖子。

    她这才看向张氏:“汝乃张氏?所诉之事,我已知晓。且将你所纺之纱,与官定样品,一并看来。”

    蕙立刻上前,展开样品绳,并将张氏的纱与之并列绷在临时支起的木架上。

    阿房指着样品,让每个人都能听见:“此乃次品样纱,标准有三,粗节过三,粗细不均逾五处,或捻度不足、易散。张氏,你来看,你所纺之纱,粗节几何?不均之处几何?”

    她引导着张氏和众人的目光去数。事实一目了然。

    张氏脸色灰败,嗫嚅道:“民妇只是心急,想快些……”

    “心急,则手不稳;手不稳,则纱劣。”阿房道,随即她转向那个商贾和所有围观者,道:

    “这位先生言与民争利,恕本令不敢苟同,往日无标准,故好纱贱卖,劣纱充好,诚信者受损,奸猾者得利,此才真乃与民争利。尚工坊立标准、定价格,正是要 以公利代私利,以明规破暗箱,纺妇依规得酬,织户按质收货,国库减少浪费,百姓得享实益。此非争利,乃正本清源,护真正勤勉者之利。”

    她示意蕙拿出那两片演示布,再次当众撕裂次品纱布:“诸位请看,这便是规矩不明的结果,败絮其中,一扯即裂,定次品,非为罚汝,乃为护此公理,护众人之长利。此乃法度之本意,汝等可明白?”

    张氏呆呆听着,似懂非懂,但损众人长利几字,让她感受到了分量。

    那商贾脸色微变,在阿房锐利的眼神和众人恍然大悟的注视下,悄悄退入人群,不见了踪影。

    阿房话锋一转:“然,律法不外人情。汝家况艰难,情有可悯。更兼汝并非偷奸耍滑,乃是求快失准。”

    她示意蕙将一架纺车抬来:“现在,你且沉心静气,再纺一段。只求稳,不求快。”

    众目睽睽之下,张氏颤抖着手坐上纺车,在阿房注视下,慢慢纺出一段新纱。虽仍不及中等,但比那次品已好上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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