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给秦始皇一个系统,怎么啦[穿越大秦]: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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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的指望,还有北境将士眼巴巴盼着的这点暖意,会不会就此散了,冷了,再也聚不起来了?”

    蕙怔住,眼圈蓦地红了。

    “所以,我必须去。”阿房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这不是去求援,是去托付。有些担子,我一个人扛不住了。”

    不是她不想自己解决,而是她清楚,有些问题,需要那位总能带来奇迹的苏先生点拨,才解得开。而能请动苏先生的,唯有大王。

    章台宫偏殿。

    嬴政听完阿房的禀报,目光落在她带来的那团板结的羊毛上。

    “所以,是卡在了去油和梳理?”他问。

    “是。”阿房躬身,“去不净油脂,便无法顺畅梳理;梳不出长纤维,便无法纺线。臣等愚钝,试遍诸法,皆不得其门。”

    嬴政微微颔首,看向肩头静静悬浮的光球:“苏苏,此事你有何看法?”

    苏苏的光球欢快地跳动了两下:“碱洗?不不,阿房,思路打开,你们有没有那种特别滑腻的泥土?或者——”

    光球闪烁,投影出一个石头入水画面:“烧石头(石灰)泡水?那个碱性更霸道。”

    嬴政挑眉:“石灰?修陵浸骨、处理尸身之用?”

    “对,就是它。”苏苏光球转了个圈,“浓度调好,煮羊毛去油一流。不过煮完记得用酸,呃,用淘米水或淡醋过一遍,中和掉,不然纤维就脆了,一扯就断。”

    阿房眼眸微亮。

    苏苏继续,光影变幻,显示出几个高速旋转、布满尖锐凸起的滚筒相互咬合的动态示意:“至于梳理,为什么一定要梳?为什么不能是打?拉?撕?”

    那影像充满了一种蛮横的力量感:“看,让羊毛在这些牙齿里被疯狂拉扯、撕开,杂质和短绒被打掉,剩下的长纤维自然就顺了,这叫暴力梳理法。”

    阿房看着那充满攻击性的机械动态,瞳孔骤缩。她常年与柔顺的丝麻打交道,思维早已被轻柔、顺滑束缚,何曾想过暴力也能成为纺织的核心手段?

    但就是这蛮横的想象力,像一把重锤,将她所有阻塞的思路轰然砸开。

    “臣好像明白了。”阿房道:“以刚克乱,以动治结,多谢苏先生指点。”

    嬴政此时开口:“既有所得,便放手去做。所需物料、匠人,报予少府调配。十日内,寡人要看到可行的样品。”

    “臣,定不辱命。”阿房深深一礼,带着那团羊毛和脑中清晰起来的思路,匆匆离去。

    七天后,骊山工坊。

    第一台脚踏式双滚筒梳毛机在众人的屏息中,被老徐踩动了踏板。

    “嘎吱——嘎吱——”

    滚轮转动,带着斜排铁齿的滚筒缓缓咬合。工人小心地将一撮经过浓碱水煮洗、半干的羊毛喂入。

    奇迹发生了。

    纠缠板结的毛团,在滚齿的牵引下逐渐被梳开、拉直,变成一缕缕相对顺滑的羊毛条,从另一端缓缓吐出。

    “成了,真成了。”工坊里爆发出欢呼。

    又过了五日,第一批羊毛混着三成苎麻的粗呢料,下了织机。

    料子厚实,硬挺,表面有一层短短的绒毛。摸上去,绝对称不上柔软,甚至有些扎手。

    但阿房把它披在身上的那一刻,眼睛就亮了。工坊穿堂风大,往常这时节已觉寒凉,此刻背上却像捂了个暖炉,热气被牢牢锁在料子和身体之间。

    她立刻让人赶制了二十件短氅,送到骊山卫队的巡逻哨位上。

    反馈当天夜里就传了回来:值夜哨的军士说,披上这东西,后半夜最难熬的时辰,手脚都没那么僵了。就是磨脖子。

    “磨脖子也得穿,总比冻掉强。”卫队率是个老边军,嗓门大,“阿房令君,这玩意儿,北军弟兄们肯定抢着要。”

    阿房心里有了底,将样品和试用结果一并呈报少府。

    没想到,卡壳卡在了少府内部,且阻力远超阿房预料。

    主管舆服制度的礼官大夫郑伦,出身关中大族,其家族及姻亲网络把控着关中近三成的麻葛种植、织造与贸易。

    秦呢若成,不仅冲击礼制观念,更将直接动摇其家族根本。

    因此,在少府议事堂上,郑伦捏着那粗糙的秦呢样品,仿佛捏着什么污秽之物,言辞极尽恶毒:

    “陛下,此物何止粗劣?它源于胡畜,沾染腥膻野气,将士披之,久则心性渐蛮,失我华夏勇毅仁厚之本。昔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国力虽强,然君臣离心,父子相疑,终有沙丘宫变,饿毙国君,此乃前车之鉴。”

    他猛地将样品掷于案上,厉喝:“以畜毛被身,乱华夷之辨,毁礼乐之序。此非御寒之物,实乃服妖乱国之兆。”

    服妖二字一出,满堂色变。在笃信天象灾异的时代,这几乎是最恶毒的政治诅咒,直接将一项技术革新钉在了亡国祸端的耻辱柱上。

    连见多识广的少府令都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阿房的眼神已带上一丝同情与疏远。

    阿房脸色发白,但她挺直背脊,声音因愤怒而微颤:“郑大夫,北境将士冻毙之时,您的华夷之辨可能为他们续命?您的礼乐之序可能化开冰霜?”

    “强词夺理,”郑伦拂袖,转向少府令,“此事断不可行,否则,老夫必联合御史台,上奏弹劾,请大王圣裁。”

    争端已无法在少府内部调和,案卷与那小块秦呢,被一并紧急呈送章台宫。

    三日后,章台宫外校场。气氛凝重如铁。

    嬴政高坐,听完郑伦 服妖乱国的激昂陈词与阿房的反驳,并未动怒,只淡淡道:“郑卿忧国之心,寡人知之。然空言无益,可敢与寡人一验?”

    他随即下令:“校场泼水,结薄冰。牵战马来。”

    命令超出所有人预料。郑伦脸色一僵。

    冷水泼洒,秋风劲吹,校场中央很快结成一片光滑的冰凌之地。五匹战马被牵来,其中一匹配着锦绣鞍鞯,其余则是军马制式。

    “郑卿,披你的锦袍。三位锐士,着秦呢氅。”嬴政声音平静无波,“上马,在此冰场之上,疾驰三圈。”

    “陛下,”郑伦惊呼,“臣年事已高,恐难驭烈马。”

    “无妨,”嬴政目光扫过,“给你最温顺的一匹。还是说,郑卿的礼法与忠心,只停留在口舌之间,连为验证其理而稍涉险地都不愿?”

    话已至此,郑伦只得硬着头皮,在侍从搀扶下爬上马背。

    “驾。”

    军令下,五匹马在冰场上跑开。

    第一圈,郑伦便摇摇欲坠,锦袍下摆很快溅湿结冰,变得沉重僵硬。他死死抱住马颈,狼狈不堪。

    反观三名披着秦呢的军士,虽在冰面上控马谨慎,但身形依旧灵活,秦呢表面只有冰屑滑落,内里显然未被湿寒侵透。

    三圈毕,郑伦几乎是被郎官从马上拖下来的。他锦袍袖口、前襟已结满冰壳,嘴唇乌紫,浑身筛糠般颤抖,牙齿咯咯作响,一句话也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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