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央: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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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风月跌暮, 屡变星霜,这张脸上一寸寸纹理恍然入眼,就这般肆无忌惮, 若无章法地撞进了她早已模糊的记忆中。

    旧忆深处,也是这般带着温慈地笑意,她叫她, “活下来。”

    几经变迁的岁月恍惚间交错重叠,仿佛一双无形的手,又一次推她入渊海,葬她于深谷下。

    她汲汲营营的活下去, 越经关隘,再回首望去, 四面八方全是一片衢道平坦。

    自以为是的登顶高峰, 实则她从未走出困宥住她的峡谷。

    口舌哑然第一次让她知道了失语的滋味,陈轻央面色淡然,眼中匿着摄人心魄的寒, 望着面前的美妇,她嘴唇翕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好的办法,应当是在此刻,就现在,杀了她!

    无数画面交织重叠,那滩涂遍地的血, 腥气上涌的酸水, 锥心刻骨十余年。

    那深深的厌恶从她脊髓爆发出来,她们留着一样的血,是那样肮脏!

    陈轻央倏而伸手, 凛冽风声呼啸而出,这一掌力拔盖世,万重千钧镇压,承载着她多年的冤屈,以及梦魇!

    “崩——!”

    房屋震颤,落下碎屑无数,那飘荡的尘土遍布了一切。

    尘埃散开与她对掌之人,是少女阿箬。

    那明媚的少女猛退数步,闷声响起,两人双双从嘴间涌出了一抹血色。

    陈轻央站在原地,那仇恨连同记忆随着这一掌,相互重叠。

    最后又随着视野清明一片,渐渐被拉回了现实的镜面。

    阿箬笑眯眯的伸出手,手背赫然多了抹嫣红,她神色挑衅道:“殿下的确很厉害,我还以为秘阁教出来的人都是一些废物。”

    她说着,语气一顿收敛了几分神情,没再说话而是越过了陈轻央的身影,看向她的身后。

    那里站着一个妇人,她的容颜明显见老,却是锦缎罗织,她与陈轻央站在一起,并没有人会去将这二人联系在一起。

    只因妇人眼中的神情实在是太过……冰冷。

    那瞳眸略过的地方,带着一片淡淡的死感。

    看着陈轻央并不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女儿,而是像面对什么穷凶恶极之徒一般。

    妇人抬手,就连阿箬都不敢继续留在这个房间,原先匍匐在地收拾残渣的下人也陆陆续续退出。

    显而易见这些人十分怕她。

    妇人坐在了未被殃及的椅子上,目光打量看着站在面前的少女,淡笑道:“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还这般不知轻重。”

    陈轻央并不意外她会知道这件事,怀有身孕的事情能瞒的过旁人,却瞒不过这里为她看诊的大夫。

    她沉默瞬息,随后缓道:“我与你不同。”

    妇人拨着手间的腕珠,喃喃道:“也对,该怪我没将你教好。你父皇不是一位仁慈的君主,我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你没学去这些,还真是……稀奇。”

    天色大亮,那薄红的暮光之色铺成一片,这样的光景只有在这她才见过,但此刻并不是什么欣赏的好时候。

    陈轻央淡声道:“自然是不一样的,当年你叛离秘阁,想着是你自己的野心,但如今不照样只能躲在这。”

    妇人拨弄腕珠的手猛地一顿,“啪嗒”一声,珠串散落一地,玉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冷笑一声,眼底寒意更甚。

    “秘阁之人要为君王死守皇陵,这是他们的宿命,也是他们的荣耀。却不是我想要的!”

    妇人声音冰冷,一字一顿。“我自幼研习典籍,博览群籍,深知若当君者,当有经天纬地之才,治国安邦之能。可他陈重呢?色厉内茬,胸无韬略。”

    “我汲汲营营,殚精竭虑,为自己铺就一条通天大道,难道只是为了成为那暗处见不得光的影子,等他死后在囚禁于皇陵之中吗?”

    她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身来,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

    陈轻央静静地看着她,神情坦然之下带着一丝冷嘲。

    她终于明白,这个女人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自由,而是无上的权力。

    她不甘心屈居人下,不甘心成为秘阁的傀儡,所以她选择了背叛,选择了与整个秘阁为敌。

    可是,她真的赢了吗?

    她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享受着操纵一切的权利,在而这桃源之外,是天罗地网在等她,她永远只能这样躲着。

    想渠沟里的泥一样,阴暗滋生。

    陈轻央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妇人看着陈轻央,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声音软下冷幽幽说,“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让你能够摆脱皇室的束缚,这个天下他陈重看的比命还重,他让不出手的东西还不允许我自己夺吗!”

    “可是你呢?”

    “你却选择了一条与我截然相反的道路。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陈轻央看着这个与她眉眼近似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那双眼下并无半分温顺之意,而是就这般清凌凌一片望着她。

    “但是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你夺你的天下,而我也有我想做的事。”

    陈轻央淡淡地说道,转身向外走去。

    “你给我站住!”妇人厉声喝道,“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陈轻央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想要什么解释?解释我是怎么知道袁兆安的,还是解释我是如何让皇城司的人,一步一步将那些人全都找出来?又或是解释我是如何说服皇上嫁给定远王,让你再也没有办法掌控我的?”

    妇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那紧皱的眉头由然舒展,发出了一声爆笑:“这一点我们母女之间倒是格外的像,都是所嫁非人。那梁堰和回了北地不顾你的死活,还是个狼心狗肺的,届时见了他,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是该为你好好教训教训他了。”

    陈轻央睫羽轻颤,莫名被那个名字牵动了一瞬心绪,有些恶心干呕,她面无表情道:“随意。”

    说完,陈轻央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妇人默然,一时片刻有些分不清她到底是什么意思,陈轻央与梁堰和有情也好,无意也罢只要怀着骨肉便都能为她所用。

    想着这,她大手一挥,叱开了阁门外的那些侍女,准其放行。

    没多时,阿箬进屋,少女端然站立在侧,这屋子还有不少侍女在无声的收拾残局。

    阁内静了一瞬,妇人起身吩咐道:“去叫膳房熬制安胎药,这个孩子不容许有任何闪失。”

    据她所知,那定远王梁堰和与陈轻央成婚后身边并无妾室,也未有通房,若是不出意外,此子如能顺利诞生,将会是梁家这一代唯一的嫡长子。

    自古以来嫡子分量举足轻重,有了这么一个身份牵制,北境的云骑也会是她最强有力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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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桃源之境的地方,若非特殊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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