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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轻央》 80-90(第11/17页)
她的朋友一个接一个死去,她什么也做不了!
靖帝别开目光,冷冷道:“当年我就不该心慈手软,养虎为患。”
空气中的气氛,如同那蔓延的涎香,凝固在虚空之中静谧不动。
陈轻央跪在地上,腰腹的伤口没有做过很好的处理,早就渗出了血,她的衣服遮挡着什么也看不出来。
屋中一时寂静,陈轻央伸手,缓缓解开了胸前交襟领口,那个上面有个很淡的粉印,是伤口退痂之后留下的,陈轻央淡淡道:“当年这里受过一道伤,有人曾救我一命。”
靖帝蹙起眉,问道:“你又在发什么疯?”
陈轻央微笑看着他,只道:“当年救我的姑娘名唤阿觅。”
章重宫的窗被吹开了一道缝隙,那倏而吹进来的风,阴冷刺骨,驱散了一室暖意,天色发黑发沉,陌生的虫鸣竟意外与那日重合——
头顶着苍茂无穷的密林,在这里抬头不见天,低头不见地,脚下每一步都是陷阱。
这是秘阁的任务。
身后是源源不断的追杀,被追上的人只有死路一条,陈轻央不知道跑了多久,她身边有个比她还要安静的少女。
风声忽而凌厉,忽而清冽,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是无话可说的。
直到这一次,与死亡距离太近,她第一次有了想说话的想法。
不然她怕自己会这样莫名其妙的死去,像那些同伴一样,在这个世上消失的没有一点痕迹。
陈轻央靠在她的肩头,对着这个不认识的少女道:“我叫轻央。”
少女嘴唇阖动,过了很久才说:“我叫阿觅。”
凉风凌虐,荆棘丛里面蛇虫鼠蚁遍地,虫子钻入皮肤,如同被针刺了一下,两个半大的小人蜷缩在这里,谁也不敢动,这已经是最契合的动作了,只要轻轻一动……
不说被外面追逐的人发现,这荆棘遍地,就是扎也能将她们扎死。
就这样苦熬三日,日出月落,又是一轮升起落下,两个人的身上都是大大小小不少的伤痕。
陈轻央的喉咙有些干哑,话音不全的说:“我们能出去了吗?”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一种复杂又陌生的情感从心底油然而生,见到日出的人,代表能够活下去。
新日升起的太阳只有一个,活下去的人也只能有一个。
她们在极端天气下受训了好几天,嘴唇已经干到一说话就疼。腥甜直逼喉咙口,被带到裴洵面前的时候,她们匍匐在地上,像两条奄奄一息的狗。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陈轻央从地上撑起身子,看向裴洵,问道:“我们都能活吗?”
留给她毕生噩梦的,只有裴洵留下的那个意味深长的神情。
起初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直到那日午后,她睡醒时。
身边有陌生的宫女再给她布置饭菜,鲜澄澄的红肉色泽油润,她好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她一点也不像一个公主,她见过陈芳茹的,粉雕玉砌一个精致的小团,簇拥着数十个下人护着她。
而那天,却是她吃的最好的一餐饭。
但是在回到秘阁时,她再也找不到阿觅了。
她有些不太记得她长什么模样了,沉默寡言,又有些平平无奇,她只知道那个少女叫阿觅。
在之后她见到了一个人,她第一次看到裴洵那么恭敬的对待一个女人。
一个冰冷狠毒的女人。
那个女人用最温柔的动作摸着她的脸,指尖滑过她的心脏,声音温和平静地道:“恭喜你,我的孩子,你活下来了。”
“那阿觅呢?”
“从这里,”女人的手指很长,很冰冷,落在她的嘴唇上,一路向下,那个腹部被刀砍过,上面裹着白布,十分完美的包扎手法,是她特有的待遇,那个女人抚摸着她的伤口,温柔道:“到了这里。”
她说:“——你会活着,因为你是公主。而阿觅,是你的奖励。那顿饭,你吃的很开心。”
这是陈轻央第一次感觉恐惧、恶心,几乎浑身血液都凝冻了一样,肌肉因为痉挛颤抖不止。
她拼命扣着嗓子眼,吐了一堆苦药,混杂酸水。
那些酸腐的呕吐物和眼泪混在一起,流了一地那么多。
这哪里是什么奖励,分明是惩罚!
她毛骨悚然看着面前的女人,向来嚣张如裴洵在这个人面前都是安静听话的。
这个人她就是一个怪物!
还是她的母亲。
这一刻血溶于水的割裂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刻骨,陈轻央缓缓合上衣襟,跪在地上,眼里澄映着地砖程亮的光影,从混乱回忆中唤回了一丝清明,她从口中低缓说出一句话:“废了我,让我去见她。”
陈轻央合着衣领,从跪着的动作被一双大手提了起来,这种虚空失重的感觉,带来了一阵头晕目眩地刺痛,靖帝冷声道:“不可能,你必须永远坐在公主的位置上!她离开了朕,你休想,你身上一半流淌着的是朕的血脉!”
陈轻央垂眸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剑,那把剑是她救下梁堰和那年得来的,上面不知何时有了缺口,明明那把剑那么坚硬,她淡淡道:“您早晚有一天,会甘愿废除我的,您控制不了的。早晚有一天我要去见她。”
下一刻,一阵窒息感直冲天灵盖,还不好等她反应,她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掀翻在地,重重砸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她竭力抬眼去看,那双扼住她的手,在往上她从那双眼中,看到了一丝近似于悲悯地情绪。
她气息不稳的从喉间深处,发出几个破碎的字音,虚弱道:“你……阻挡不了……我的,我……我知道她……在,在哪……”
那股力道一松,陈轻央止不住大口地喘气,她握着咽喉处笑的眼底淌泪。
靖帝脸色已是一片青紫,诸多蛛丝马迹的事件串联,心里的惊涛骇浪几乎是要将他震慑。
“朕该当你聪慧早熟,还是心如蛇蝎?”他声音低哑,不知是哪句话刺入了他的神经末梢,让他得以在此刻能够全然不顾帝王威仪的坐在那地上,铺散地袍服,金线绣上龙纹,织艺精美,帝王垂首,眉头凝起,他问:“袁兆安之死,与你有关。”
“是。”陈轻央坐起身,她嘶哑道:“他与母亲合作,意图谋反,我擒他稚子威胁他。便什么都交代了。我看了好多山川名录,那个地方好多花,我知道她在哪。”
“枉害朝廷重臣,陈轻央,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若要我死,在当年最该死的时候。您便不会送我到左相府了。”
鸦雀无声中,靖帝无疑是复杂的,他可以无视一个女儿的性命,放纵她随意受到伤害,却绝对不容许她为之没了性命,道:“你若真心想要她出来,便不该打草惊蛇。”
陈轻央的目光看过整个大殿,最后落在其中一处,笑容古怪道:“这有什么。我既是寻她,便是要让她知道,她的孩子大了,她再也控制不住了。”
靖帝从那抹荒诞之中抽离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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