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帝王强夺后: 21、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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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有了中秋宫宴的前车之鉴,临川县主明显收敛多了,坐在两个世子兄弟旁边,只乖觉地小口吃着桂花饼,再不敢贪多。

    又因这次宫宴亦是昭嫔初次学着操持,处处甚为用心。诸位妃子皆准备了才艺和精致的贺礼。冯才人一曲清音婉转动人,袅袅婷婷;江贵妃亦题了首绝句,到底才情惊绝,更是博得满堂喝彩不休。

    卫祈烨一连同几位王公饮了数杯酒,只觉通身松快。

    他向来不耐冗繁,酒过三巡,见太后和恭郡公夫人谈佛论经兴致甚高,便寻空回了温德殿。

    因御驾离去时并未声张,只披了件极薄的兔绒披风,夜风拂面,反倒逼出一身薄汗。

    温德殿本是皇帝独居寝殿,向来除了齐福,便只有几个年轻内侍值守。

    殿门合上,外头的风雪与人声便一并隔绝,如往常般,清净的近乎冷寂。素锦帷幔自梁下悬落,地龙烧的正旺,暖意从青玉砖面处升起。四角香炉中燃着淡淡的龙涎香,清香暗浮。

    今夜乃是汪衮值守,早便在殿内候着,将皇帝脱下的外袍妥帖叠好,又早已备下晾好的温茶,差人送了上来。

    皇帝到底喝了些酒,已然觉得燥热。他单手解了袖口的暗扣,便随手端起茶盏,尚未入口,扑面已是一股清润。

    待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这才忽觉殿内竟浮着一丝极其清淡的暗香。

    却与炉中香气不同,清而温软,似雪后初醒的花意,不动声色地在殿内浮开。

    卫祈烨抬起眼眸,手中本欲落下的茶盏却就此凝滞。

    放眼望去,层叠帷幔与光影两相交错的暗处,灯影被绢纱揉碎,在地砖上铺陈出一道昏昧的暗色。

    一抹纤细身影静立其后。

    仍旧是那般谦卑,仿佛刻意避让着哪怕一寸的光亮。却也因那般极力的退避,反倒惹人瞩目,无端生了探究之意。

    自他亲政以来,御前侍奉,不过寥寥几名内侍。更何况永和宫之人,本不该出现于此。

    一切已是逾矩。

    这个念头清清楚楚的浮上来,皇帝敛了眉目,却毫无斥责之意。

    胸腔深处,反倒缓缓泛起几分“本该如此”的自得。

    本该如此。

    他到底是坐拥天下的天子。

    莫说六宫,便是这天下万里河山,也尽在他的掌中。万物皆为他所用,任他采撷。人人本该趋之若鹜,便是一时的惶恐畏缩散尽,也终究会升起那些趋附和攀援的念头。

    他向来最厌恶他人别有用心的亲近。

    可此刻,一贯的警惕和淡漠却在胸腔之内兜转数回,最后混着酒意,翻涌而成的却是再也收不回的目光。

    卫祈烨站起身来,安静的殿内响起极慢的脚步声。

    他走到她的面前。

    直至他垂下双眼时,映入眼帘的只剩下姜慕那低垂的面容。

    姜慕只觉下巴倏忽一点冰凉,却是被他单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冰凉的指尖向上用力,便迫使她再不能躲避,只能仰头望向他。

    殿外廊下,雪影映灯。

    汪衮立在廊柱旁,心底已是七上八下,忍不住隔着窗柩向里望了一眼,又忙不迭收回目光。浑身的冷汗却是再也收不住,一层一层的往外冒。

    恰巧齐福抱着拂尘,从殿内茶水里间悄然退了出来。

    “师父,”汪衮见四下无人,方压低声音上前,“今日之事,委实是坏了规矩。”

    依着惯例,御前若是混入闲杂人等,最先吃家伙什的便是他们这些当差之人。

    他忍不住摸了把汗,声音惴惴难安:

    “恕徒弟愚钝,实在想不明白。您今日为何……便要帮永和宫主子这一回。”

    今日宫宴前,永和宫那位便找了上来。只说为皇帝准备了纳福祥瑞的荷包,却点名只要那位名叫姜慕的哑女相送。汪衮那时在旁侧听着,还以为向来人精的师父断不会应下此事。

    齐福却睇他一眼,扬了扬拂尘,“好好当差。等闲就你话多。”

    半晌转过身,才低低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随即散入混着雪沫的夜风之中。

    “你以为……咱家便是在帮婕妤娘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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