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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难为鸾帐恩》 80-90(第3/17页)
意思,“我小时候一点也不像我娘亲,我是娘的女儿,为什么不像她?”
谢锡哮薄唇抿起,没应声。
安静了一会儿,温灯才抬头看向他,依旧不高兴:“算你赢了。”
竟连认输都认得这样不情不愿。
他轻哼一声,俯身下去凑近她,而后偏头向另一侧转了一下:“先贴过来,像贴你娘那样。”
温灯板着脸,不情不愿地抬手环上他的脖颈,扬起头把小脸往他面颊上贴。
属于孩子的细嫩面皮蹭过来,谢锡哮终是满意地勾起唇角:“先欠着罢,日后再同你讨。”
温灯松开了他,老实坐回去,他却想起了另一件事还没同她算账。
“有人欺负你娘亲,你怎么没告诉我?”
温灯怔怔看向他,既意外又有些生气:“谁欺负我娘亲?”
谢锡哮挑眉,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开口:“我不在时,你娘亲身边藏了草原人,你当我不知晓?”
眼见着
温灯的双眸倏尔睁大,他继续道:“你不是还说,要将此事告知我,让我去处置他,怎么没见你同我说?即便我不在,你与你娘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遇到这种事,你莫不是还想帮着你娘隐瞒?”
“我没有。”她当即反驳,“我只是没想好怎么同你说。”
“这有什么可想,我不是说过,你想如何可以与我直说。”
温灯咬了咬唇,不愿把态度软下去:“你居然派人盯着我们。”
谢锡哮故意吓她:“幸而我叫人盯着,难不成要靠你?你娘被人吃了你都不知晓。”
温灯半晌没开口,虽不愿意承认,但她多少是被唬住了,也没反驳他。
只是安静了一会儿才问:“你抓到那个人了吗?”
“自然。”谢锡哮神色如常,“欺负你娘的人,我自会处置,你还小,大人的事不用你来管,日后你只需要将你知晓的告知我便好。”
温灯点点头,亦是在心里下了决心。
谢锡哮这才满意,学着胡葚的样子用干净的手抚了抚她的面颊,又蹭了蹭她的发顶:“这才对。”
不过他也怕什么时候再阻了自己,他提醒一句:“也需得看你娘的反应,若她被欺负时跟那人动了手,你要立刻想办法阻挠,但还是你性命要紧,若她老老实实没反击,你瞧见了就躲远些,背地里告诉我便好,免得看到你不该看的。”
温灯听得认真,闻言眨了眨眼:“什么叫不该看的?”
谢锡哮抿唇未言,正思虑着如何开口,胡葚便已经捧着去皮切块的梨走了过来,很是不赞成地盯着他:“你别乱教,快换干衣裳去。”
有些话哄孩子还好,但当着她的面,他实在做不得弃了颜面说出口。
他张了张口想辩驳两句,但胡葚没给他留空,唤了女儿一声,叫女儿跟着她一起去厨上熬梨膏。
温灯自是无有不应,很快小跑到她身边去,两个人一同朝着厨上走,只将他一个人扔在这里不管不顾。
谢锡哮无奈抬手按了按眉心,听她的话去沐浴更衣,待回来时也没等太久,胡葚拿着个筐,而温灯捧着单独一罐到他面前举着递给他:“我娘说是给你的。”
竟还有他的份。
罐子接过来握在手上还是热的,暖意透至掌心,他唇角扬起个弧度,看着胡葚立在他面前对他笑,算是让他能忽略她手中那给贺竹寂备下的满满一筐。
晚间温灯照样要与他们睡在一处,只是破天荒地睡在他们中间,自成一条算不得多宽的楚河汉界,念及明日要去祭拜,自然是不能行太过亲密的事,否则也是对亡故之人不敬,他干脆在揽抱住胡葚时,把中间的她也一起夹抱着。
埋贺大郎的山他去过一次,上次不曾细看景致,看了也觉心烦,但此刻心境不同,一路瞧过去,入秋的枝叶微变了个色,竟是显得别有一番意味。
贺大郎倒是挑了个好地方。
胡葚抬手抚去碑上的落叶,而后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温灯听话跪了下去,开口时是独属于孩子的稚嫩语调:“恩公,温灯同娘亲来看你了。”
平日里若被外人提及,怎么叫都随意,但来祭拜时,尤其是当着唐娘子的面,胡葚从来不会让女儿唤爹。
她觉得,能给她和女儿一个安稳度日的名分,是贺大哥心善,但此事于唐娘子而言是先斩后奏。
或许唐娘子心善并不在意,可她死后终得与亡夫相守,却每每总有个女人带着孩子来祭拜,还要亲亲热热地唤爹,反倒是像将她摘了出去,这样很不好。
胡葚垂眸,挨在女儿身边跪了下去,小声道:“贺大哥对不住,我不能帮你照看竹寂,也没等到他娶妻的那一日,只给他留了银钱。”
言罢,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而后回头去看立在身后的谢锡哮。
温灯察觉了她的动作跟着一起回头,一大一小双双望过去,望得谢锡哮身子一僵。
并非是他应了话又不愿去做,也并非他在意男儿膝下,连这点微不足道的道谢也做不到,只是他自己来祭拜无妨,当着她们母女的面,总觉有些别扭。
但他没有犹豫,上前一步撩起下摆,端正跪在了温灯的另一侧。
真跪了下来,倒是再没心思想其他,心里只剩下惭愧与感激,他拱手作揖,沉声开口:“谢贺兄施以援手,护我妻女。”
他长揖下去,直至俯身额角触地才缓缓直起身,重新拱手:“贺兄恩情,谢某铭感五内,令弟竹寂,谢某定将其视为亲弟多多照拂。”
他再次长揖下去,磕得郑重,而后用火折子点了香,敬奉上。
胡葚又说了几句话,问过谢锡哮日后住在何处,便与贺大哥许诺,若有事寻她,知晓了她在何处,还是尽力给她托梦罢。
温灯倒是没什么可说的感触,自有记忆起便做这件事,她还不能细细品出其中滋味,亦是因没切身经历过什么,故而伤心缅怀都没多少,但上香烧纸的动作很是熟练。
事毕,胡葚想让谢锡哮带着女儿回马车上等她:“她还太小了,若踩不稳很危险。”
谢锡哮知晓她要去那悬崖旁,板着脸不肯让她独自去:“你还知晓危险?既危险,就不该选在那样的地方,叫亲卫给她带下去,我同你一起上山。”
胡葚拗不过他,只得先将女儿交给亲卫。
他与她并排走着,总不能见她上山还要背着东西,只得拿着祭品,外加替她拿着那把惹人生厌的破弓。
弓的主人早死了多年,合该身死债消才是,就当这是她的弓罢,她用得也很顺手,连箭术都要比从前好上不少。
祭祀用的东西摆在地上,点火烧起来,烟一点点飘起,胡葚站在火堆旁,双手抚在心口,而后长揖下去,再一点点抬起手,学着记忆深处的模样摆动。
祭祀合该是跳祭祀舞的,但她此前从未学过,她本就不善跳舞,也从未想过还有阿兄身死她独活的一日。
即便是已经跳了五年,也只算是把不好的动作跳成顺畅的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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