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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受禅台前无公主[三国]》 90-99(第12/14页)
,司马氏于昭阳殿逼宫,先皇后在阶前血溅三尺。殿下如今却引司马氏为社稷肱骨,在杀母仇人的羽翼下筹谋太平。您自小读的书、听的话若是教人如此,想来您的身边人待您更不好。”
李琮道:“我不与你做口舌之争,没有意义。但你出身绝非寻常。你姓甚名谁?”
女郎移开目光,望向江心波涛:“我没有姓名。”
“罢了,你心存死志,我不拦你。”良久,李琮看着她,目光温和肃穆,“你去吧。与其在行台受审,这江水对你而言,或许慈悲一些。”
女郎微微一怔,全然没有料到这位权倾江东的东海王会如此轻易放过一个逆党。她沉思片刻,深深一拜,仿佛辞别故友,随即转身,一步步走向翻滚的浊浪。
正午,江面金光粼粼,浪头撞击在石滩上,发出阵阵轰鸣。
李琮负手立在残柳下,静静注视着那一抹素影。
在折磨了他十几年的梦境里,青青也是这样走向江水的。但那是冬日,天空阴云密布,冷雨无休无止。而此时此刻,江东的骄阳炽烈地灼烧他的脖颈,空气干燥,能闻到草木焦香。
他凝视江水。
他在观察,看噩梦会否在烈日下原形毕露。
江水漫过女郎的脚踝,她走得很稳,全然没有求生欲。
李琮抬头看向天空。
苍穹湛蓝,烈日当空,没有半分要下雨的样子。
他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江水温热,天光明媚。这大千世界生机勃勃,并非梦里阴冷绝望的死地。
他眼底掠过欣慰与释然。
她还活着,正带着万名铁骑行走在同一片金色的阳光里。
她是他唯一的亲人,他愿意献祭余生,换得她长命百岁,岁岁安康。
但此时,那女郎已经走得有些远了,江水淹没了她纤细的腰肢。
同一时刻,百里之外的官道上,旌旗如云。万名永都禁军护卫着监国嗣君的重檐马车,在盛夏的滚滚尘土中向建康推进。
王女青坐在宽敞的车厢内,翻阅着行台递送的卷宗。她拒绝了在采石换乘巨舰。大梁国库并不充盈,楼船巨舰却是随调随到,水路本可从容直抵建康码头。王女青选择陆路,只因为她和父亲宣武帝一样,更喜欢战马踏在厚实土地上的震动感。
她身旁,魏夫人没个正形地歪在锦垫上。车外,一名英俊的虎贲郎抱着黑犬阿苍骑马随行,不时隔着窗纱投来羞涩一瞥。
“青青,你瞧我家李拒,虽说笨了些,胜在心性纯粹。”魏夫人笑嘻嘻地捅了捅王女青,“比起大将军和太傅,这头爱蹴鞠的虎贲郎好对付多了,任我拿捏。”
王女青读着卷宗,闻言头也不抬道:“蹴鞠脚臭,你穿上鞋子。”
魏夫人放声大笑,拿脚去勾王女青的腰,“谁说你不怕痒。”
“真人命你跟来江东清剿邪教,你半点没放在心上。”王女青稳住身形,佯装薄怒,“若再这般懒散,我便换人来做。”
“别呀!”魏夫人急忙告饶,“临行前太傅许了大赏的,说把妖言惑众之徒悉数逮了发往北境,他有惊天动地的用处。我的嫁妆可全指望这差事。”
王女青神色微动。
“有何惊天动地的用处?”魏夫人好奇凑近。
王女青推开她道:“说了你也不懂,你只喜欢蹴鞠的臭脚。”
见魏夫人作势要掐,她只得道:“你可还记得我与你说过,司马郎君讲的蜀中异事?
魏夫人恍惚了一阵,哈哈笑起。她清了清嗓子,学着司马复的样子,摆出清谈名士状——
“复于外丹之术略知一二。中郎将可曾听闻蜀中异事?那蜀中有石山,传闻乃地髓玄胎,内孕真阳。近日,有方士效仿古法,取玄水激之,以玉砂为骨,竟引得地脉真阳破石而出。此法若成,点石为丹,岂非造化之功?”
王女青莞尔:“你倒是惟妙惟肖,当心见了面,他又让你坠马。”旋即敛了笑,“他这说的并非段子。蜀中地脉,确有真阳之气。”
魏夫人立刻来了精神,端出听说书的坐姿。
此时车内几案上摆满了巴郡采摘的时令水果。还未到柑橘成熟的季节,桓渊便让人一车又一车葡萄、李子、桃子、杨梅送来。魏夫人吃了一筐杨梅,又顺手扔给车外李拒一个桃子。
王女青吃下一粒魏夫人喂到嘴边的葡萄,继续说道:
“阿渊蛰伏十年,往返蜀地与琅琊,于琅琊造船,于蜀地开凿地脉。地脉初始是在蜀郡地界发现,蜀郡却在李瑥掌控中,很是麻烦。他们后来发现巴郡地脉更盛,恰逢北境战事连年,平蜀藩一事最终就落到我手里。别的尚好,李瑥那一对小儿女……我至今无法释怀。”
魏夫人安慰。
“不提了,都过去了,说那地脉的用法。”王女青道,“阿渊在本地雇了巧匠,取巨楠去节为筒,外缠生漆皮革,制成竹龙。竹龙首尾相接长达十里,将地脉所出真阳之气引至作坊。初时用以熬盐,一井之火可敌千人斩木,陛下始知此气可抵百万雄兵。”
魏夫人吃杨梅嘴巴红红,惊叹道:“难怪阿渊富可敌国。”
王女青却面色不佳:“是的,他富可敌国,是因为截留了巴郡盐课税的增溢。此前他还骗我,说琅琊造船的花销来自三韩航线。”
“可恨的是,他对陛下也是这样说的。他那谋士樊文起曾任工部主事,负责观里密道的重建,你大约也有印象。陛下派樊文起到他身边,既为辅佐,也为监督,近乎与他形影不离。可截留盐课税一事,他连樊文起都骗过了。”
“但是青青,琅琊造船花费巨大,如需用到巴郡盐课税,这盐课税又是因他的功劳多挣的,他直接向陛下开口不行么?陛下志在四海,不会不准。他何以要瞒着?”魏夫人问道。
王女青略生气地说:“这便是他的可恨之处。他想着国库空虚,一旦北境战事吃紧,陛下或许就不支持造船了,故而他能截留多少便截留多少,简直胆大包天,死万次不足惜。”
魏夫人吃人嘴软,吮着红红的手指道:“钱也没花在别处,他又不是自己吃喝玩乐了,都是为了大梁。”
王女青道:“可他那时才多大?你我还在观中老实挨板子,我剃发才要到了飞骑三百人,道陵尚在军中苦熬资历。他呢?说是流放,苦不堪言,实则无法无天,已成窃国之贼!”
魏夫人赶紧给她顺气。
王女青吃下一粒喂来的葡萄,又道:“还有更可笑的。账目对不上,他便把脏水泼到自家头上,哄樊文起说,是龙亢桓氏以陛下□□江淮的名义,找他索要了巴郡盐课税的七成。”
“陛下知晓后亲赴淮北——你以为是带我们秋弥行乐?不,陛下是专程约谈龙亢桓氏的族长,他的祖父桓充。”
“可陛下当时还需要桓氏制约司马氏,故而对盐课税一事点到即止。那桓充又积极表忠,原本手脚也不干净,一来一去,双方都未真正说破。如此,这笔钱就年年落入他的口袋。”
魏夫人感叹:“这也太行险了。万一被发现,岂非要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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