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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受禅台前无公主[三国]》 90-99(第11/14页)
,断不可易。然若不彻底剪除北虏,南迁无异于割肉饲虎。是以,今日宫门死谏,诸公或许并非全是私心。”
“我想趁此身尚在,釜底抽薪。”她微微仰头,观察桓渊的反应,“只有北方安定,迁都才可行。你觉得该如何做?”
“此举代价巨大,然确为必须。”桓渊道。
他瞬间进入战略家的本能,神色透着冷峻的理性。
“若不打,迁都之后北方必失。我此前并未主动提及,只因迁都与北征并举,恐将国力绷到极限。但你原本打算用十年徐徐图之,倒也不急于一刻。而今,你既已决定先打,我自当全力支持。”
说话间,他的掌心在王女青背后的束腰处收紧,肌肉也因为即将到来的战争而绷紧。
王女青察觉到了。
她仰起头,在他严肃的脸颊吻上,“我是问你,具体该如何做?”
这一吻不仅轻,而且地方也不对,放在往常远远不够,此刻却像一簇火星掉进了桓渊鼓角齐鸣、万马奔腾的脑子里。
刹那间,千军万马如潮水退去,心头只剩下内殿里重重叠叠的罗帐、暗香浮动的汤池。
他热血沸腾,直冲天灵,方才还能慷慨陈词、指点江山的舌头打了死结,半晌才眼神发直地挤出一句:“容我想想。”
“我已有了些打算。”王女青靠回他的肩头,“阿渊,你全力配合我便是。从今往后,你对我,不得有任何隐瞒。”
说话间,她微微侧过头,看向内殿透出的暖黄烛光。
“夜深了,外头风大。”她声线柔和。
不等桓渊回答,她已自然而然反握住他宽大的掌心,牵着他,不紧不慢地转身,从容朝着殿门走去。
桓渊只觉得脑子里万马齐奔,震得他耳膜生疼,连呼吸都带了火星。
他四肢僵硬,整个人如坠梦中,就这样被她牵着,跌跌撞撞跨过了昭阳殿的门槛。
第98章 南巡途中
江东盛夏, 草木葳蕤。
行台深处,烈日下蝉鸣沸反盈天,冰鉴吐出丝丝凉意。
大梁相国司马寓已逾古稀之年,此刻身着一袭轻若烟霞的蝉翼纱, 手执鹤羽扇, 正精神抖擞亲自督导迎接监国嗣君的礼仪。长子司马楙如履薄冰地跟在后头, 额上汗珠密布。
内室,司马复度日如年。
他被禁足于此, 七八名侍从如剥春笋般褪去他的衣饰。沐浴、修面、熏香,工序严苛得近乎祭祀。
“相国,青青不喜欢这些。”
司马复狼狈地趴在浴池边,任由侍从将名贵的香膏揉入肌理。他肩上的疤痕已逐渐淡去,大夫还是按司马寓的要求给他精心护理, 祛疤的玉露不断,每日的药膳也润肤养颜。
“青青离建康还有一日, 我与其在此虚耗, 倒不如去纵马几圈,找力士角力。待她抵达, 见我英姿飒爽、魁梧健硕, 岂不比满身脂粉气强上百倍?”
屏风外, 司马寓嘲讽道:“魁梧健硕?你比得过那两位?愚不可及。”
司马复泄气道:“孙儿又不是在后宫邀宠, 何至于此。”
“这就是你的浅薄了。”司马寓挥扇轻摇,语声中透着历经三朝的世故。
“庙堂之上, 亦是争宠之所。天下大势, 有时就在一顾盼的惊艳之间。她肩挑万钧重担,眼中尽是杀伐。你若风姿有亏,如何让她在满目血色中, 独独想到你这里是个温柔乡?”
司马复无言以对。
“老夫当年,风华冠绝永都。”司马寓抚着精心修剪的雅致胡须,眼底流露出孤傲,“三代皇后都不如老夫。”
司马复听见父亲司马楙在外间道:“相国说的极是。”
司马复道:“相国少吹牛。前两代皇后我是没见过,章皇后我是见过的。您一脸褶子,比得过青青的母亲?就算青青的祖父,都说与您君臣相得一辈子,也没见为您废后。”
司马寓发出冷哼。
司马复正要继续反击,却听见父亲司马楙道:“相国勿要同复儿计较,他年纪小,不懂。大梁三代君王,唯有先帝是独葬……”
此后,外间声音渐无。
再往后,竟传来隐约的啜泣声。
司马复起初不明所以,忽地反应过来,心头宛如惊雷劈下。
独葬。
他终于明白了大梁相国司马寓对宣武帝的父执之情从何而来。
原来,一代雄主宣武帝,在相国眼里,不过是独卧皇陵的那人留下的血脉。相国的后半生,是把大梁江山当成了两个人的家在守,把宣武帝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在养。
可他们的孩子,也死在了昭阳殿。相国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为司马氏第一代老鳏夫。
司马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隐约预感到了命运扼住喉咙的力量。
正午时分,新林浦,江面开阔。
这里是进入建康的陆路要冲。东海王李琮独坐在一株被雷火劈去半边的垂柳下。这株柳树勉强投下巴掌大一片斑驳阴影,根本挡不住无孔不入的热浪。
长江正值盛夏汛期,浑浊的黄浪奔涌咆哮,裹挟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枯枝败叶,浩浩荡荡向东而去。
岸边的芦苇丛在蒸腾的地气中颓然低垂,原本聒噪的蝉鸣也被酷热压制得有气无力。极目远眺,江天交界处晃动着扭曲的水雾,几片白帆挂在天边,半晌才挪动分毫。
烈日下,连渡口的苦力都躲了懒。李琮毫无知觉,只盯着江面出神。他本该在行台与司马氏一同主持大局,此时却出现在这荒僻的江岸。他是在等王女青,虽然她还在一日路程之外的采石。
在他身后,一抹素影静立。
那是在秦淮河上以琵琶弹唱反诗引起骚乱的歌姬。
在宏大江景中,她纤细的背影透着礁石般的岿然。她不仅侧脸像极了王女青,正面眉眼也有七八分相似,唯独眼角一粒鲜红泪痣,将两人的气质明显区别开。
“你再不交代同党,我只能将你正式移交行台了,”李琮的声音被江水潮声打得破碎沉闷,“司马家的郎君,多的是让人开口的法子。你受不住的。”
“听闻监国即将抵达建康。”女郎开口,嗓音如碎玉击瓷。
“那又如何?”李琮道,“永都派出万名禁军随行护驾,行台安保亦如铁桶。你们所谓的光复,不过是飞蛾扑火。”
女郎看着奔涌不息的江水道:“殿下眼中是胜败,我眼中是天道。大江东去,千古兴亡一如江面浮沫。既是浮沫,又何必在意哪一刻消散?”
李琮转过头,眉头深锁:“我不喜清谈,只因清谈常常似是而非,全无道理,是毁人而非教化。你此番言语多有不通,你自小读的书、听的话若是这些,想来你身边人待你不好。我大梁立国五十余载,历经三代明君,如今四海升平。你们为何执着于烂透了的前朝?”
女郎眼神里透着悲悯:“殿下说我们执着,是因为殿下没醒。”
她直视李琮道:“永都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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