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禅台前无公主[三国]: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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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复放下手中的兵员名册。他一身天青色常服,洗去征尘更显雍容,只是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忧郁。

    “青青,萧道陵要的是瓮中捉鳖,我为何要自投罗网?眼下益州在你我之手,兵精粮足。你我何不联手,一举拿下荆州?我司马氏在交州根基稳固,若能再得荆州,便可以益、荆、交三州之力合围扬州。届时,建康城内,王谢门阀只能开门相迎。南方四州连成一片,尽为你我之土,你再不必受永都掣肘。这才是万全之策,你我也可相守一处。”

    这番图景,强大安稳,且充满了情感诱惑。王女青心中并非没有波澜,但她还是说:“郎君可知,永都中领军章阚,上书请辞。”

    “你舅父?”司马复蹙眉,“听闻是因永都之变时渎职被劾。”

    “太尉向来中正,说他才不堪位,并未力保。大将军默许了。我并不亲近舅舅,但此事意味着,陛下与皇后离去半载,大将军已开始清算换血。舅舅被劾,下一个会是谁?郎君之策,确能保我安危。但如此一来,我与李瑥又有何异?我是大梁正统,可以战死,可以败亡,唯独不能身负叛名。”

    这是她的底线,无法逾越的血脉枷锁。

    “所以,”她继续说道,“我的主张不变,郎君你必须领司马氏东归,治理江东。南方糜烂,豪强割据,需有能者镇之,郎君是最好的人选。”她看着他,“郎君以何种形式治理,我皆无意见。郎君便是自立,也未尝不可。”

    司马复闻言苦笑。他知她言不由衷。若他当真自立,失了大义名分,江东门阀必群起而攻,永都的讨逆大军也将集结各路豪强随之而来。

    “至于荆州,我早已说过,我会亲自拿下。大将军下令封锁水道,我正可借桓渊之力,于江上制造混乱,助郎君东去。事后,我将罪责归于荆襄诸将督查不力,纵寇出逃,再以大都督之名,收其兵权,整饬防务。如此,益、荆两州在手,我在朝中,便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将一切计划和盘托出,又补充道:“我从未想过欺瞒郎君。”

    司马复静静听着,眼中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青青,你从未骗我。但你也从未将我视为同路者。在你心中,我始终是刀,而你是执刀人。你的路,从一开始,就注定要与我分道扬镳。是否如此?”

    王女青没有否认,“是,我视郎君为刀,一柄无双利刃。正因如此,我才不能让郎君折在蜀中或是毁于我手。让郎君东归,是为郎君寻最能施展的战场。”

    司马复道:“我本想说,你从未将我视为伴侣。现在,连同路者都不是了。”

    王女青摇头,“分道扬镳是为殊途同归。郎君,江河奔涌,各有其道,强行并流只会泛滥成灾。你东我西,看似背向,实为合围。这难道不是最深的同路?”

    殿内依然沉寂。

    王女青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她其实也不好受。

    她强行收敛心神,转而陈述具体方略。

    “东归之路,荆襄诸将是障碍。我会令桓渊在巴郡至夏口水道制造混乱,为郎君开路。永都若问罪,首要责任必在荆襄水师布防不力。我这大都督,一个失察的罪责是跑不掉的。但这份代价,在我计划之内。”

    她又道:“我将命扶苏持我令符返汉中,调我王师主力两万东进,驻白帝城与江陵对岸,以为威慑。同时,以行营名义斥责荆襄诸将剿匪不力,畏敌纵寇。待时机成熟,我便亲赴荆州,整饬防务,收回兵权。”

    一连串安排,既为司马氏开路,也为她攫取荆州铺路,将过错推予荆州地方。司马复听完,望着她,许久才开口:“青青无须哄我,这般走下去……”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如同殿外暮色。

    此后数日,巨大的宫苑更为寂静压抑。

    爱意越是汹涌,越是心照不宣的禁忌。

    王女青决定离开成都,先行前往巴郡的江州,与桓渊当面商议后续。这既是军事上的必要,也是为了让情感有冷却的间隙。

    出发前夜,司马复请她去自己居住的院落。

    院中晚桂幽香,石桌上已备好几样清淡小菜,是他亲手所做。

    席间无言,只有银箸偶尔碰触碗碟的声响。

    饭后,他命人取来一个行囊,里面是码放整齐的药丸,皆用油纸细细包裹。“你的药,我让人重新备了,路上按时服用。”他看着她,“我试过了,没有毒。”

    原本是句调侃。

    王女青道:“郎君,我也舍不得你。但以你我所处境地,只能如此。我从小到大,忍受惯了,即便早些年不能忍,最终也改变不了。所以,难为郎君了。”

    “青青,”司马复开口道,“我想与你一起去江州。”

    王女青立刻回绝,“安全第一,郎君不可轻动。桓渊其人,我总觉尚有未明之处,需亲自探查。郎君在成都,扶苏率三千人随我同去,我不会有事。”

    “万一,我真在江州出事,”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扶苏会持我兵符助你。届时,我麾下王师尽归于你。你可按你心意为我复仇,巴郡与荆州,唾手可得。这非我所愿,但若天意如此,这或许便是最好的。郎君治世之才,我认可。”

    这番话,猝不及防刺入司马复心口。

    庭院里晚香玉的气息骤然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她,却撞进一双含泪的眼。那里面盛着温柔与期许,瞬间将他所有的情绪尽数缚住,只余下无边无际的酸楚。

    但他不甘心。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双手捧住她的脸,指腹的力道有些失控。

    “你总是如此,青青。”他的声音带着战栗,“每一句都情真意切,每一句,却又都是引我走向你要的路。”

    他不再给她开口的机会,俯身吻住了她。

    这一吻并不缠绵,而是带着孤注一掷的力度,带着他一路行军的尘沙与血气。这是困兽的撕咬,是溺水者的挣扎,是他近来无处倾诉的情感出口。

    吻罢,他并未离开,额头抵着她。

    “青青,我情路艰难,为相国不屑。相国训斥我,说司马氏从不做选择,司马家的儿郎,既要做成经天纬地之事,也绝不亏待自己的身心。”

    夜风吹过,院墙上的藤蔓沙沙作响。

    八月的成都之夜,因这直白而炽烈的进攻,充满了山雨欲来之势。

    他再次俯身,深深吻她,半晌,平复呼吸,抵着她的额头说:“这次,我被相国的话说动心了。所以青青,别教我如何放手。教我,如何两全。”

    第46章 离开成都

    王女青自成都启程, 往江州去。宫扶苏所率三千王师驻在远郊,她出城后尚有不近的路途方能汇合,因此司马复执意要送。

    二人各带少数亲卫与飞骑,一路上, 出了城郭, 便不再骑乘, 而是牵着马并肩徐行。亲卫与飞骑远远缀于其后,并不靠近。

    时节已入秋, 蜀中的溽暑被连绵的秋雨洗刷殆尽,空气清冽。官道坚实,道旁林木的叶子,边缘已染上些许浅黄丹朱,在疏朗的日光下色泽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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