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禅台前无公主[三国]: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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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渊,我要荆州。”

    “荆州?”

    桓渊重复一遍,为自己斟了一杯茶,“青青,益州只有一个李瑥,其他都是无根之木,一推就倒。可荆州不同。”

    他用杯盖轻轻拨弄浮叶,“荆州不是一块地,是一张网。现任州牧,是琅琊王氏的王循。他本人或许无能,但他姓王。”

    他顿了顿,“青青,这些年你也习惯王姓了,要不去认个亲?王循家有个闺女,与你本名一样来着,嫁给了个傻子,前些年郁郁而终了。我听闻这件事,就想起你来。你要是她,会是什么结局?”

    王女青道:“阿渊还是和从前一样有趣。”

    桓渊道:“她那傻子丈夫,还和你的新欢一个姓。”

    王女青道:“阿渊是想说,司马氏在荆州,原本也有布局?”

    桓渊道:“青青,你可真没把我当外人。”又道,“州牧之下的别驾,是本地大族,襄阳蔡氏的姻亲。蔡氏又与颍川陈氏世代通婚,代表的是荆襄九郡盘根错节的本土势力。这些人嘴上喊着效忠永都,实则只认田契与宗亲。”

    “北面的南阳郡,是天下粮仓,如今的太守,是太原王氏的王凌。南面的长沙、桂阳,豪强林立,不听州牧,只认兵符和钱粮。江夏的水师,则半数是我桓氏,半数听命于江夏窦氏。这张网,人人手握兵权,人人背后是门阀世家。你告诉我,你要荆州,想从哪里下口?”

    他一番话说得清晰透彻,将整个荆州的政治生态剥茧抽丝。

    这不是疑问,而是质询与考较。

    王女青神色未变,“阿渊说的这些,我自然是知道的。大将军不敢动,是因为他要求稳,他需要这张网来维持朝局平衡。但我不同。”

    她迎着桓渊的目光,“网最怕的,是火,一把能将整张网烧穿的火。司马氏东归,就是这把火。荆襄诸将若拦截不力,便是失职。若有人暗中勾结纵寇,便是谋逆。届时我以大都督之名,手持天子节钺,南下整饬防务,拨乱反正,谁敢阻拦。”

    “嗯,拨乱反正。”桓渊抚掌,“火烧起来容易,可烧掉谁,烧到什么程度,却不是你能控制的。王循、王凌之流,背后的士族你动不了。蔡氏、窦氏这些地头蛇,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所谓的整饬,最后不过是抓几个替罪羊,申斥一番,于大局无补。”

    “所以,我才来找你。”

    王女青说出了她的真正目的,“我要的,不是申斥,而是换血。我要将这张网彻底烧毁,然后由我,来织一张新网。”

    闻此,桓渊的动作停住了。

    “阿渊,襄阳蔡氏,江夏窦氏,他们能给你的,我加倍给你。司马氏东归,你巴郡以下,水路畅通无阻,未来整个长江水道的商贸之利都由你掌管。”

    “你甚至,可以通达四海。”

    王女青看着他,“这个价码,阿渊你无法拒绝。”

    楼阁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若果真如此,我无法拒绝。”

    桓渊神色不明,这句话也听不出喜怒。

    但在这一刻,他脸部的线条在夕阳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冷硬。

    王女青似乎捕捉到了瞬间的异样,但意向已达成,她一时并未深想,只道:“细节,晚一些再谈。”

    桓渊没有回应。

    楼内的气氛变得微妙。

    “你过得还好吗?”他问。

    “如果过得好,我不会来这里。但路途上我好些了。你知道的,我有新欢了。”

    “那么说起来,青青,你有没有觉得,你的旧爱新欢,有些相似?”

    “不觉得。”

    得到这个回答后,桓渊静默片刻,转而说起一件不相关的事。

    “桓氏与司马氏联姻,赔上了我一位姑母;与天家联姻,又在神武门赔上了一位太子妃。从账面上看,桓氏一直在做赔本买卖。但一场能改变天下的豪赌,真算是赔本吗?”

    王女青道:“阿渊继续。”

    “大将军他……”桓渊放缓语气,“他明明该接受你以安天下,却一再抗拒。你以为是为何?不要想得太复杂。”

    他看着王女青略有变化的神情,继续说道:“扶苏小儿,从小直言你美,如今也一直跟在你身后。但你们绝无可能,对吗?”

    江风吹入,拂动王女青鬓边发丝,也吹散了案上茶汤的白气。

    听出话外之音,王女青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扶苏自幼跟在她身后,是亲人,是晚辈,他们之间隔着血缘与伦常,自然“绝无可能”,这甚至算不上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可桓渊为何要将扶苏与萧道陵并列?

    桓渊让她“不要想得太复杂”。这世上最简单与不容置喙的关系,便是血缘。

    所以,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钻入她的脑海。

    不可能!

    她几乎要立刻出言反驳,但她没有。

    她的理智强行压下了本能的抗拒。

    她开始在脑海中搜寻,拼接那些被自己刻意忽略的碎片。

    萧道陵的出身,永远笼罩在迷雾中。他是真人的故人之子,真人却从未点明那位故人是谁。他没有来处,这是他亲口所言。

    神武门之变的卷宗里,记载着先太子一脉尽数被诛,只余下李瑥这一支庶出的血脉,被刻意置于蜀中。但那场混乱的宫变,血流成河,谁又能保证没有疏漏。若当时那位身份尊贵的嫡子,被母族桓氏暗中救下,又哄骗真人送入宫中……真人至情至性,其实颇好哄骗,而陛下又太过相信真人。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一切都有了解释。他抗拒她,不是因为权衡,不是因为不愿,而是因为不能。他们是堂兄妹,是血亲。

    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她从未想过,横亘在她和萧道陵之间的,可能是一道最简单却无法逾越的天堑。

    然而……

    短短数息之间,王女青心思百转。

    “蜀王李瑥,乃先太子庶子。”

    她截断了桓渊即将继续的话题,“大将军的军令,是务必全歼,不留后患。如阿渊你所说为真,他为何要清除李瑥,毁掉自己天然的政治根基?”

    她没有去质问“这怎么可能”,也没有寻求桓渊的确认。

    她经历过短暂的震惊后,已在开始寻找漏洞。

    桓渊脸上露出悲悯。

    王女青斩钉截铁道:“大将军的事,与我们目前无关。你不必再说了。”

    “不,有关。因为如果他才是正统,你觉得他最终会对你做什么?杀父杀母,夺位之仇,也许你可以忍,他能忍?”桓渊面露讽刺,“其实我很好奇,永都之变后你何以能忍下司马氏,能忍下他?你喜欢龟?”

    “阿渊,你过分了。”

    “抱歉,青青。但是,我想见见你的新欢,司马复,他也算是我表弟。我需要亲自确认,我们三方不会彼此背叛。是否可以?”

    “可以。”王女青答应,随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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