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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受禅台前无公主[三国]》 38-40(第4/6页)
议不敢再有。
然而,一路行来,王女青自己的心情却愈发沉重。
清理双方阵亡将士的尸体,是她决心缓行南下的第三个原因。她无法像司马氏的将领对这些曾经鲜活的生命视若无睹。如果她以大梁的继承人自居,那么这些战死的将士,无论属于哪一方,都是因她无能而消逝的亡魂。
当队伍行至剑阁时,惨烈的景象超出了她的想象。
郗冲在军报中的“此战虽胜,实为惨胜”描述得太过保守。剑阁关下,尸骸堆积如山,血水将土地染成了暗红色,即便经过数日曝晒,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腐臭。残破的旌旗、断裂的兵刃、被箭矢射成刺猬的战马尸体,构成了人间地狱的图景。司马军的阵亡将士与蜀军尸体交错相拥,至死仍在搏杀。
是夜,大军在剑阁南侧扎营。
王女青来到司马寓的营帐中向他告别。
司马寓早前感染了暑热,现以转好,精神尚可,只还有些咳嗽乏力。
“相国,我要前往成都了,无法护送您去涪城。还望相国保重,早日痊愈。”她又道,“您定会痊愈,勿要担心。”
司马寓倚在榻上,缓缓开口:“你是个好孩子。”
王女青道:“我不是。您知道我心里对您的想法。皇后是因为您才去世的。临别之际,我便不作伪了。”
司马寓叹息,“老夫只是尊重皇后的选择。老夫至今尊重皇后。”
司马寓在此处微妙停顿,言语留下关键的空白。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王女青——
“有些事,说破无益,徒增伤痛。孩子,前路尚长。”
王女青静默片刻后道:“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但即便事实并非如此,我也不会因为个人情感而冲动。陛下离去前曾对我说,今后,我不可任性,不可妄为。”
“大都督,老夫曾问复儿几个问题。”
半晌,司马寓缓缓道。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帐中显得格外苍老。
“我问复儿是否知道,我与陛下分歧何在?我司马氏为何北上?我司马氏数代人,自北而南又自南向北,所争何物?”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深邃,“但复儿那时心中所想,尽是错的。时至今日,我料他也未必答得上来。大都督,你可知道?”
王女青静立帐中,灯火在她侧脸投下明暗交织的影。
“我只知,司马氏之心,往南,在百舸争流、通达四海之利。陛下之志,往北,在驱除北蛮、收复旧土之功。”
闻此,司马寓一声长叹,似有千斤重负,无尽憾恨。
“是了……若非府库空虚,北境吃紧,我与陛下,本可殊途同归。”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良久方息。
“你一路行来,凡眼中所见,心中所感,即是我的答案。陛下大行时,我许下誓言,太祖皇帝、先帝与陛下所愿,老臣必定完成!老臣的子孙后代,也将以此为念。”
夜风吹过剑阁,袭入帐中,带着山中的秋意。
王女青深深躬身,行了一个极重极缓的礼。
而后,她无言转身,退出营帐。
她立在山风之中,倏然抬头。
身后是延伸至遥远黑暗中的来时路。
而前路漫漫,亦是无星无月。
山风凛冽,不知为何,她想起了永都宫变时,皇后在昭阳殿前送别她和萧道陵的场景。
那是她和母亲此生的最后一面。
彼时,母亲温柔而复杂的目光,并非全然是托付与期许,还带着洞悉一切后对她的怜惜。她此刻感受到的,正是母亲那时所预见并为她揪心的全部未来——
那尸山血海,压垮山岳的重担。
第40章 成都城下
剑阁既下, 沿途城邑或惊惧闭守,或望风而降。司马氏的骑兵先锋如入无人之境,横扫成都平原。数日之间,兵锋掠过千里沃野, 直抵成都。当王女青单骑来到成都城下时, 司马复率领的主力部队两万人, 已将成都围了半月。
这半月,司马复并不强攻。北、东、西三面营垒森严, 白日旌旗蔽日,夜间火光连云。军中工匠伐木为梯,垒土作山,更有士卒昼夜更迭,鼓噪佯攻, 令成都守军不得片刻安宁。唯独留下南门一线,看似松懈, 实则伏有精骑, 静待战机。
中军大营立于城北高处,与成都城楼遥相对峙。
司马复坐镇其中, 每日但见信使往来, 军报频传。他并不急于求成, 一面以疲兵之计消耗守军意志, 一面静观城中虚实之变。帅帐之外,攻城器械日臻完备, 两万锐卒养精蓄锐, 只待主帅一声令下,便可化静为动,雷霆一击。
夜里已有些许秋意, 风卷过营帐,发出猎猎声响。
司马复掷笔出帐,步履间带翻了案几。他穿过重重营垒,一路行至辕门,见王女青勒马于火光之下,风尘仆仆。
她只身一人,未着甲胄,一身玄色道袍,束腰裹身。她身后是广阔的夜色,身前是连绵的营火,火光跳跃,勾勒出她挺拔窈窕的身影。马匹打着响鼻。
“青青!”司马复唤道,声音压低,但掩不住其中快意。
他快步上前,一把按住马头,随即亲手执住马辔,仰头望去。火把噼啪作响,她的脸在火光映照下线条柔美,眼神也清亮温和,正低头看他。
营门附近的士卒都悄然垂首。
“进去说话。”
王女青翻身下马,与他并肩向中军大帐走去。
旅途劳顿,沐浴更衣。
等待的时候,司马复负手立于帐外,抬头仰望夜空。
今夜又是无星无月,但他唇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满眼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整个人透着雨过天晴的疏朗。半月来,因围城不下积压的沉郁焦灼,在她出现的那一刻便一扫而空,连夜风都觉得温软了几分。
“郎君,进来吧。”
帐内传出王女青的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惬意。
他整了整衣冠,应声而入。
王女青已经梳洗过,湿发半干,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在颈侧,还在滴着水珠。她换上了他准备的宽大道袍,正背对着他,低头整理腰间束带。
闻他进来,她转过身。
脸庞洗去风尘,在朦胧的光线下更加柔和。
司马复脚步一顿,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发现她眉宇间久驻的疲惫淡去不少,肌肤也恢复了润泽。
“青青,”他快步上前,满面欣喜,语气真挚,“你气色恢复了。”
王女青抬手整理宽大的袖口,随口道:“我行李中塞的全是药丸,一个有拳头大小。医嘱一日三顿,我都吃不下饭了。”
司马复引她在案前坐下,姿态优雅地为她斟茶,动作行云流水,口中却说:“你那药丸,快马送来,我每日也吃,还是饿。”
王女青接过茶盏的手一顿,“那是女郎的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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