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子监开帮立业: 2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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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折,榆禾只好闷头睡。

    但房内杵着的人实在无法忽视,榆禾半柱香内还能保持不动,过后,就开始在床铺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很是闷烦,榆禾翻坐起身,长至鼻尖的碎发凌乱拂在脸颊,幽幽瞥向棋一道:“您站在那里,我睡不着。”

    他们做暗卫的,这辈子也不会成家,自然没有哄孩子入睡的经验,凝眉思索间,神色更是可怕。

    顿时,榆禾惊于自己的大胆,这跟向棋一发起切磋对决有什么区别?

    乱想间,棋一已经两步上前,回想着陛下从前的举动,说道:“属下给您念话本?”

    震惊于对方的提议,榆禾愣然睁大眼,但他正对未听到的结局心痒难耐,转眼便消了惧意。

    于是,欣欣然掏出书册,精准地翻到页面,榆禾凑到棋一身边道:“从这儿开始。”

    棋一道:“殿下之前评价这本听着吓人。”

    “……”榆禾干笑两声,“吓人的已经过去了。”

    随即朝跪着的两人摆手,说道:“下去歇息罢,棋一叔在呢。”

    棋一正要侧首瞥去,榆禾深吸口气,先一步拉住他衣袖,笑着道:“劳烦棋一叔今夜照看啦。”

    见棋一颔首,榆禾背在身后的手都快摆出残影,两人这才应声行礼离开。

    棋一道:“殿下待他们太过亲近。”

    榆禾笑着道:“他们心性好,待我也好,我才待他们像家人的。”

    随即,又道:“从小棋一叔就照顾我,您也是我的家人。”

    “就是板着脸的模样太唬人,多笑笑就好了。”

    棋一沉思道:“属下们没有这方面的训练。”

    “……”榆禾惊道:“这还要训练?”

    语落,伸出两指将对方的嘴角提起来,榆禾违心道:“笑起来果然不可怕了。”

    实际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更是骇人。

    迅速收回手,榆禾钻进被窝,也不敢再闹腾,房内一时沉寂无言。

    片刻后,棋一突然道:“属下以后会训练。”

    语毕,他低声念起话本,榆禾困意慢慢涌上,伴着醇厚的音色沉眠,到头来还是没听完结局。

    东方欲晓,瑶华院一片兵荒马乱。

    昨夜实在睡得太晚,早间,榆禾是怎么喊都不肯醒,只能在朦胧间被匆匆洗漱好,怎么被抱进马车继续睡的都未曾察觉,最后还是凭着食盒内散发出的香气,才悠然转醒。

    在转角停歇片刻,榆禾撑着精神下车,随手在两层吃食里挑了只方便走路啃的油饼。

    步至集贤门,一袭鸦青色的衣袍晃进视线。

    祁泽扬眉道:“老远就闻见这儿香味了,怎的,昨夜纠结旬考等第,一夜未睡好?早膳都未来得及用。”

    榆禾惊道:“今日便出?这么快?”

    祁泽摊手道:“夫子们向来重视,挑灯夜赶也会批完。”

    心里打鼓,榆禾连忙低头咬口饼压压惊,他还以为再怎样也得过两日才知晓。

    远处,绳愆厅的监丞快步赶来,作辑道:“世子殿下,学堂内除馔堂,其余地方不可饮食。”

    榆禾嘴里的饼还未咽下,祁泽先迈步挡住大半,说道:“未至太学门,不算入学堂。”

    监丞见祁小公子强硬的模样,也不愿碰钉子,只好道:“既如此,世子殿下请快些用罢。”

    话落,转身去别的地方例行巡视。

    祁泽转身,果然瞧见榆禾正埋头苦吃,无语道:“你理他做甚,还真能拿你怎样?”

    从油纸包里抬头,榆禾鼓着脸颊道:“待会看到等第,有无食欲还两说,趁现在多吃点。”

    今日胡大厨摊的油饼比平时大上一圈,肉馅也填得满当,汁水更是充盈,全然不噎,一路步行接近太学门,还剩小半没吃完。

    两人边走边聊,榆禾张嘴灌进去不少风,此刻也有些饱意,为难地举饼不定。

    身旁伸来一只大手,祁泽道:“香小爷一路了,不给尝尝?”

    榆禾道:“可我咬过了……”

    祁泽一把接过,三两口吃完,说道:“小爷又不嫌你,走罢。”

    两人今日到得晚,正义堂内只剩最后排那两处空位,待他们二人坐下后,片刻功夫,夫子就携卷而至。

    立于上首,是众夫子中最铁面无私的严夫子,眼里没有官阶爵位,唯有学问。

    而最引人瞩目的,便是那置于师案上的,只逢旬考后才会登场的戒尺,足足有两指厚,光是看,便能想象落在身上是何种力道。

    堂内霎时沉寂,榆禾都不敢跟祁泽偷偷讲小话了,规规矩矩地挺直肩背,坐得很是板正。

    严夫子道:“此番旬考,观诸生课业,大抵尚属平顺。然……”

    苍老严肃的语气骤然拔高,榆禾的心都跟着提起。

    “然竟有学子敢以素纸辱没经纶!此非愚钝,实乃轻慢圣贤!”

    语毕,堂内皆倒吸口凉气,榆禾更是钦佩不已,太想知道是哪位勇者,居然拥有交白卷的气魄。

    这等心性,很适合加入荷鱼帮!

    只听师案那处,戒尺极响亮地落在案面,榆禾的心也随之颤抖。

    严夫子怒道:“祁泽,上前来。”

    话落,榆禾震惊扭头,唇瓣微张,满眼都是不可思议,欲问对方为何想不开,又碍于气氛不好出声。

    反观这位勇者,像是没事人一般,利落地大步上前,眉头都没皱片刻。

    师案旁,严夫子举起戒尺,沉声道:“戒尺乃以松木制之,檀心松骨,端正不阿。”

    “今日老朽以此木罚尔逞怠惰耍滑之道!”

    随着浑厚的声音落下,戒尺破空打至皮肉的声响同时传来,足足三十下,严夫子才收手。

    “今日结课便去静室抄写《学记》十遍,未写完不得回府。”

    训讲完,才放祁泽回位,门边的书侍安静入内,逐排分发等第单。

    严夫子虽年迈,劲道却是不小,又加之实心木头的威力,祁泽的掌心一时间都有些麻木,无法合拢。

    待对方落座,榆禾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担忧得直接抓住对方还想藏住的掌心,道道红痕叠加,深得接近血色。

    眼下还未肿起,但情况也不容乐观,整片的充血,皮肉发热。

    榆禾连忙取出随身带着的金玉膏,挖出一大团厚敷在掌心表面,直至看不见红肿才放下。

    祁泽似是感受不到痛般,低声提醒道:“严夫子在看你。”

    榆禾瞪他,按住对方乱动的手,小声道:“看便看,他能拿我怎样?”

    又是一声戒尺敲案传来,“肃静!学堂之上,岂能窃窃私语!”

    两人只好同时噤声,此时,书侍正巧将两人的等第单发来,榆禾那张上方,落着有力地乙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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