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有凰: 8、败军之将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青山有凰》 8、败军之将(第1/2页)

    月升日落,寒风未歇。长街上行人稀疏,一名身着皮裘、头戴毡帽的矮壮汉子正牵马缓步。他腰圆背阔,脚步稳健。其侧少年一人,亦戴毡帽围脖,身量单薄,面容清朗,眼神澄澈。

    “这鬼天气,冻得骨头都吱嘎响!”那汉子抖了抖肩膀,朝前方一处亮着灯火的酒馆努了努嘴,“走!爷俩先填填肚子,喝口热的暖暖身。”

    酒馆门口风铃轻响,二人掀帘而入,一股热浪扑面,混着木柴香与酒菜气息,令人心头一松。

    店中迎面来一掌柜,年纪不大,脚步略跛,笑容倒是殷勤真切:“诶,两位客官是要用些晚饭?”

    “有热汤么?来点辣的,再添两碟小菜。”那汉子回道。

    “好咧——两碗胡辣汤,一碟香干、一碟野菜,稍等!”掌柜应声而去。

    二人择座落定,稍事脱去外衣,桌边炉火明旺,衣袍渐干,寒意顿减。

    “阿爹,这就是大兴城吗?”少年低声问,眼中略带失望,“不如想象中热闹。”

    “我也是头一回来。”汉子搓了搓手,“听老王说,这城不夜灯明、人声鼎沸,可眼下只怕咱走得是冷巷。”

    掌柜端菜上桌,闻言忍不住搭话:“哟,小哥说得是东市那边,那里才叫灯火通明、纸醉金迷。听你口音,是北方来的?”

    汉子笑着点头:“从云州来,头回进京。小子闹着要瞧大兴风貌,趁着贩货空当,带他见见世面。”

    三人投契,闲聊渐入佳境。

    掌柜索性落座,自斟一杯麦茶,眼神亮起几分兴致:“二位可是问着人了,我在大兴城里土生土长,哪条巷子弯几道,哪个铺子味最好,拢共儿门清。”

    他顿了顿,摆出说书人模样:“大约四十年前,咱们高祖皇帝起兵定鼎,定都大兴。这座城,原是三朝旧都,地脉盘龙,风水宝地。高祖命长子纪王领事,工部尚书李茂冰主持重修,耗时五载,方得今日模样。”

    少年眼神愈发明亮,细细听着。

    掌柜续道:“大兴如今划九区,一城、二市、十三坊,依太一之说布局。一城自然是宫城,居正北,天子所居;二市便是东市与西市。其余坊里,则依官贵平民分布。像北面的安仁坊、康平坊,多为皇亲贵胄;西市嘛,都是平民小摊,寒日入夜,自然寂静。”

    他咂舌感慨:“要说见世面,还是得去东市,尤其那条‘洒金街’,真是‘销魂蚀骨终日念,千金撒尽一夜间’。那处夜间不设宵禁,唯独开放,是大兴夜里最热闹之地。”

    汉子来了兴致:“真有这般厉害?”

    “您若不信,可去‘天然居’坐一坐,茶价虽贵,景致绝美。听说,连皇亲贵胄也常去那儿小憩。一壶茶,一段夜,便是一场好梦。”

    少年听得双眼放光,连连点头。

    饭已七分饱,暖汤入腹,身心皆舒。父子二人起身道谢,掌柜热情送行:“二位若真去东市,千万看紧钱袋!但若只看热闹——值!”

    门帘卷起,夜风再临,二人踏入昏黄灯火,面上俱是跃跃欲试的神色。

    洒金街,熙攘热闹,灯火辉煌!车马、轿子穿行其中,多如游鱼。

    只见一座三层木楼耸立其中。

    其门前出入之人络绎不绝。其门厅高大,有对联一幅,仰头看去,笔走龙蛇,上书:处处通途何去何从求两餐分清正邪;头头是道谁宾谁主吃一碗各自东西。

    正是掌柜口中的“天然居”!

    父子二人立于街口,眼前灯火辉煌,香烟袅袅。画栋飞檐,酒旗高悬,管弦丝竹若隐若现。街中人流如织,车马如云,华服罗衫,珠翠成簇,恍若白日不落之梦。

    他们正犹疑是否入内一探,忽听一声粗哑雄喝,震得酒气都微颤。

    “老子是冀国公!若不是老子当年拼命……呸!”

    那声音沙哑,酒意酣浓,紧接着又是一句骂骂咧咧:“散骑侍郎算个甚么玩意儿?就这也敢敷衍老子?欺我无人不成!”

    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魁伟身影自“天然居”大门踉跄而出,面色潮红,醉态横生。

    其人正是新近封爵的冀国公——侯胜。身后两名家仆慌忙搀扶,扶他上了早候在门前的轿子。

    话说,自圣上登基后,侯胜因从龙之功得封开府,风头一时无两。自恃有劳,是朝堂柱石。

    然志满则溢,狂而不觉。常正则虽表面容忍,心中却早有计较。眼下齐王势起,太子尚处筹谋阶段,正不宜造敌,故只暂且按兵不动。

    直到前月,圣上改调禁军。侯胜虽名曰“高升”,实则离开实权重兵的左威卫,实权被夺。

    继任者正是太子新晋红人——屠安鸿。

    屠安鸿,本无门第,孤身一人。去岁初秋,其母患急症,家资拮据。其父早逝,无人可依。他虽有一身武艺,可快钱向来不好赚。无奈只能去做劫道生意,被官府追捕。危急之时,遇上常正则。

    太子素心警惕侯胜与卢氏之结,早欲自培一心之人,见屠安鸿出身无援,性格忠烈,母亲体弱可为制衡,正合心意。遂查清其底细后,出手解其燃眉之急,暗中接其母至郊外别庄安置。

    屠安鸿感激涕零,自此誓死效忠太子,一力承其调遣,渐入军中要职。侯胜虽仍挂公爵之名,却已在军中失势。

    原本利合之人,哪有几分真情?侯胜心高气傲,怎容被冷落?加之近来其妹私下多与齐王亲族来往,尤中意齐王表弟,一时传为美谈。侯胜心中起疑,态度日益摇摆,更加令太子警惕。

    此番侯胜被旧友邀至天然居小聚,酒过三巡,言语大肆,周围皆是笑声应和,巴结奉承。他饮至酣时,口无遮拦,大放厥词。

    父子二人站在一旁,虽听不明内情,亦觉此地水深火热,不可久留。正欲悄然离开,却见身侧不知何时,立了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

    那女子素纱遮面,一身浅紫窄袖长衫,身影轻盈如烟。她偏首轻言,声音低柔:

    “洒了千金,赔了功名,前途难料,祸福相依……这位大哥,您说呢?”

    大汉心头猛地一跳,汗意自后背沁出。他生意多年,自认眼力尚可,却不知这女子何时贴身靠近,又何时出口言语。

    他凝神望去,却只觉那女子眉眼模糊,立在灯火背后,仿若虚影一般,不由心惊。

    大汉没有料到会被搭话,浑身突然出了冷汗。他闯荡多年,是个粗中有细之人,只觉那女子浑身上下透着诡异,随便嗯哼两声,便拉着儿子离开。

    “他真这般说了?”

    东宫书房内未点灯火,夜色如墨,银辉洒落地面,太子负手立于窗前。

    “确实。屠将军昨夜正巧与詹事赵大人对饮,恰在他隔间。赵大人听得一字不漏。”

    太子唇角微挑,笑意不达眼底:“这人早便是父皇眼中的刺。任他再如何粉饰,也遮不了那副骨相。往后,看着便是。”

    他话锋一转,举盏啜茶,淡声吩咐:“盯紧孙得羿那边。他年后恐怕便要请辞。接着春闱、官考,自是我布子的大好时机。”

    案前立着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