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靥: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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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靥知晓,应会灵是他的小妹,是应府的三小姐。

    “不要不要,”她摆摆手,又摇摇小脑袋,“我这个人,怕生得很。”

    “你……爱要不要。”

    他话虽这般说着,却还是弯身提起了地上的灯盏。

    见状,明靥便是明了了,她唇角扬了扬,提起裙裾,欢快地跟上去。

    似乎是怕被外人撞见,再引起什么祸端,应琢带她走了一条小路。

    她踩在轻盈宛若琉璃的月色上,瞧着应琢步履缓缓,刻意避开了那些水洼。

    男人身量高大。

    有风轻扬起,他雪色衣袂飘然,送来一阵淡淡的兰香。

    不少时,二人便到了。

    ——熟悉的怀玉小筑。

    应琢侧首,同身后心腹吩咐了两句,那下人也浑不敢多看明靥两眼,只低着脑袋应了声“是”,便领命前去了。

    应琢将她引入偏房,燃起银釭内的烛火,昏昏的烛光,登即于夜色之中跳动着。明靥拐过那一扇四开屏风,而后便听见一阵门扉开掩之声。男人自屏风另一侧,递来干净的鞋袜。

    还不等她道一声谢,应琢便要朝外走。

    明靥急忙唤他:“姐夫!”

    小姑娘的声音低低的,还带着几许怯意:“姐夫,我怕黑……”

    男人步子似乎顿了顿。

    她是真怕。

    半晌,明靥自屏风的镂空处朝外望去,只见那道颀长的身形仍滞在原地。

    他与月光一起,静静地陪着她。

    明靥快速褪下黏湿的鞋袜。

    放着罗袜的衣盘之上,还贴心地静置了一块干净的手巾。明靥坐在软椅之上,一面缓缓擦拭着,一面轻声说道:

    “我刚刚醉酒,是不是说了什么胡话?”

    眼下她大抵也还未酒醒,声音仍有些雾蒙蒙的。

    “我若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胡话,你……你就莫要当作数,莫要将那些话放在心上。如若我说了些什么漂亮话……”

    少女“嘿嘿”一笑。

    “那就都是真的!”

    即便是隔着一道屏风,应琢仿佛也能联想到——此刻屏风之后的少女,那一双狡黠的眸里浮现上那盈盈的笑意。

    门扉掩着,忽尔有冷风不知自何处穿过,她听见屏风另一侧,男人梗着声儿:“二姑娘什么也没说。”

    “是么?”

    “是。”

    明靥将鞋袜穿好。

    她将裙裾轻轻放下来,将自己的鞋面覆住。紧接着,少女右手抬起帷帘,窈窕的身形穿过那一扇四开屏风。

    便如此,亭亭玉立于应琢身前。

    她弯眸笑着:

    “可我分明记得,我适才说了喜欢你。”

    四目相触,身前之人沉默着,仿佛不再想应她的任何话了。

    “倘若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呢。”

    “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应琢,我是真的心悦于你呢?”

    “应知玉,这醉酒之言,你信吗?”

    “……”

    冷风弥散,屋内沉水香醺醺,伴着他身上那道熟悉的兰花香气,也一道吹拂而来。

    终于,他声音缓缓:

    “我从前以为,你接近我是另有所图,你为了报复你的姐姐,为了毁掉这一门亲事。我原以为,在你一步步接近我的过程中,也对我有了真情。”

    “明靥,”他道,“如今我不想再被你戏耍了。”

    ……

    为了使应琢相信,她这一晚的“醉话”。

    翌日一清早,她便开始了对应琢的“剖明心意”。

    她开始疯狂地朝应府之中“寄”信。

    紫毫笔蘸满了浓墨,洋洋洒洒于宣纸之上。那一整张素白的纸页,而今落满了她的簪花小楷。

    她的“情书”总是写得很夸张。

    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什么未见君颜思之如狂。

    起初,窦丞将这些信件送到时,应琢只匆匆瞥了一眼。而后那信件越积越多,越积越多,竟有些碍到他桌上所堆积的那些公文卷宗。

    于是应琢便冷着脸,让窦丞准备一个紫檀木镶玉匣,将她的那些信都“扔”里面。

    窦丞:“行。”

    他也冷着脸,于应府、明府之间奔波着,将一封封信交到主子手上,而后又冷着脸朝书房之内道:

    “主子,今日明二姑娘的信,我都给您扔到紫檀木镶玉匣里了。”

    “主子,今日明二姑娘送来的那一只鸳鸯香囊,我也都给您扔进匣子里面去了。”

    “主子,昨日明二姑娘送来的那只香囊,属下在紫檀木镶玉匣里翻找不见了。”

    “主子,那只鸳鸯香囊,好像跑到您身上了。”

    “多吓人,香囊还会长腿,飞到人腰间挂着,可怕得很。”

    “……”

    应琢依旧冷着脸,读着明靥所送来的一封封“情书”。

    他未回一封。

    “情书”中道,自那日接风宴一别,她成日在府中思念姐夫,寝食难安,这些日子都消瘦了许多。她的婢女盼儿可以为之作证,自那日回府之后,她便日日在湘竹苑以泪洗面、以换君心。她将自己日日关在屋中,闭门思过,已知晓往日之错,还望姐夫望她痴心一片,予她悔改之机。

    若是姐夫不愿原谅,她便日日于屋中闭门静思,反思过错。

    应琢:“……”

    男子修长的指节轻捻过信件,又将其缓缓放下。

    须臾,偌大的书房里,轻轻地、响起一声带着别扭的嘀咕:

    “鬼才信呢。”

    窦丞于一侧,显然听见了他的嘀咕。

    黑衣之人不禁多朝桌案那头瞟了一眼。

    “主子,您嘴上说着不信,您手边这是……”

    是另一个模样精致的玉匣。

    玉匣之中,是她的及笄礼物。

    再下个月,便是明靥的及笄礼。

    即便主子嘴上不说,可窦丞却也知道——

    主子想要参与她的及笄,所以西关一役,必定要在年关之前打胜。

    他这才来得及。

    思及此,窦丞心中愈发愤懑了。

    “主子,你明明说,此次回京,不会再上明二小姐的当了。”

    “她先前待您那样,也没给您一句解释,如今属下却见着,她不过给您多写了几封信,您又要自个儿将自个儿哄好了……”

    更何况,此次,主子还是带着军功归来。

    窦丞隐约猜想到,一年前,自家主子离京,不止是为了赌气。

    他要以军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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