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靥: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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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一物。

    定睛一看,正是先前他特意寻人打造的一对同心玉佩。

    “将这个拿着,送去她那里。”

    不必应琢刻意去说,窦丞也知,他要送的是何人。

    窦丞上前将其接过。

    而后他余光瞥见,被挂至另一边的、那件大红色的婚服。

    窦丞小心翼翼,试探道:“主子,您……不自己去么?”

    回答他的是一阵短暂而突兀的沉默。

    他听见窗外萧瑟的风声,一瞬之间,终于有雨水自屋檐上滴落,犹如千万根细细密密的银丝。

    夜雨声烦,缠绕上人的心头。

    终于,窦丞看见自家主子摇了摇头。

    有什么光色于他瞳眸间一闪寂灭。

    跟着主子这么多年,窦丞自是能猜测出如今对方心中所想。

    主子如今已有家室,而她,是他夫人的妹妹。

    这三拜未拜,他们还是两情相悦。

    这三拜既拜,日月天地见证,倘若他们私下还有所往来,那便是偷.情,是通.奸。

    他可以不要自己的名声。

    但她呢。

    她尚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

    窦丞离去后,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可怖。

    雨落檐台,又砸在窗石之上,吵得人一整夜辗转难安。

    翌日,新房之内。

    小绫端着净盆,叩开了房门。

    只一眼,她便看见方起床欲梳洗的夫人。

    只是不知为何,夫人的面色看上去却并不大好。

    “夫人,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

    正说道,小绫余光下意识朝床榻上瞥去,榻上被褥稍有些凌乱,大红鸳鸯金丝被铺开了半张,恰又将半张床榻遮掩住。

    小绫放下净盆,下意识走上前,便要去铺那被褥。

    忽然间,少女身形顿住。

    明谣恹恹抬眸。

    只见小绫面色在这一瞬,骤然变得煞白如纸,她似是见了什么极震惊之事一般,转过头瞠目结舌道:

    “夫、夫人……”

    这床榻上,怎未落红?

    “夫人,昨夜二爷……”

    “未留宿在您这里么?”

    小绫战战兢兢,正言语着,自院内忽然传来慌乱的脚步之声。

    “不好了,夫人!”

    是明谣身边的丫鬟。

    对方慌慌张张,亦跑得气喘吁吁。

    明谣眉心蹙了蹙,因是心情不大爽利,便连同着声音也是尖利:“到底发生何事了,这般慌慌张张!”

    对方“扑通”一声,于她身前跪下来。

    “夫人,奴婢适才听闻,听闻……”

    “听闻了何事,倒是说啊。”

    “听闻二爷今早上朝,于朝堂之上,竟请命道,道……他愿驰援郡川洪灾,向圣上自请,离开京城!”

    什么?!

    明谣脑海中似有惊雷劈打而过,“轰隆”一声响。

    明谣面色白了一白。

    她低下头,看着跪倒在自己脚边,同样面色惊惶的侍女。

    新婚第二日,新郎官便要自请离京,前去驰援郡川。

    这落在大家的耳朵里,叫她如何自处?

    说好听些,别人会当她的夫君一心为国为民,即便是成家过后,依旧心系国事。这要是说得难听些……旁人只会道她这个刚过门的应家新妇,是个实打实的笑话。

    明谣单薄的身形一下跌坐在软椅之上。

    好半晌,她才抬起头,喉咙间发紧:“那圣上……应允了么?”

    对方低着头:“奴婢不知。”

    雨是今早停的,可屋檐之上的水渍仍未干透,冷风一吹,便有水串子如珠玉般簌簌而下,坠在窗台之上。

    怀玉小筑的书房之内,兄长立于门前。

    应赫看着,眼前方下朝的弟弟仍旧是那一身官袍,他身姿挺拔颀长,器宇轩昂。

    便就在今天早上,也就是成婚后的第二日,他于御前请命,自请离京。

    圣上体恤良臣,自是不允,只叫他休沐在家,多陪一陪新婚妻子。

    应琢一下了朝,便回到怀玉小筑的书房之内。

    应赫也是在此处寻得他。

    兄长推门而入,立在他桌案之前,二人对视一眼,应琢面色未动,低下头继续整理着卷宗。

    只听对方在耳边道:“二郎,我听闻,你昨日宿在了偏院。”

    兄长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像是质询,落入他耳中,却莫名有些扎耳。

    “二郎,我知你心意,可大婚之夜,将新婚之妻一人丢在婚房中,怕是有失君子之风。”

    应琢将卷宗摊开,手指翻找着,漫不经心地答:“心中不喜欢,还偏要与她同寝,才是有失君子之风。”

    “那你躲得了初一,难道还能躲得过十五么?终要有一日,你须得接受你已娶妻的这个事实。”

    应琢依旧低垂着眼,手上动作未停:“兄长,饶你如何说,我是不会与她同寝的。”

    兄长:“她是你的妻子。”

    应琢:“我不会碰她的。”

    兄长:“可她是你的妻子,是圣上赐婚,是明媒正娶。”

    这一句,对方将“赐婚”那二字咬得极重,仿若是在刻意提点着他什么。果不其然,年轻男子的鸦睫动了动,须臾,他放下手中书卷。

    “兄长,”他认真道,“我知晓这场婚事乃是御赐,所有平日里我会好好待她,会让下人为她准备好一切吃穿用度,会给她该有的体面与殊荣。”

    再怎么说,她目前还是应家名义上的少夫人,一切身外之物,他都会给。

    兄长被他气笑了:“那你说,你这与养了个物件在屋中又有何异?”

    应琢垂眸,沉默着,一时未应声。

    “那以后呢,二郎,你总不能养着她一辈子吧。”

    雨后的日色总是清浅淡漠,落在人衣肩与发梢之处,愈衬得身前之人神色清冷。有摇光散落,氤氲在他那一双漆黑漂亮的凤眸中,须臾,他开口,声音缓缓:

    “待水患得到控制,我便去求圣上。”

    兄长追问道:

    “如何求,拿你的命、拿我们全家老小的命去求么?”

    “应知玉,你莫要忘了,你还有母亲,还有妹妹。”

    他身后是整个应家,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知道。”

    他看着兄长,回道:

    “所以我才要去求,我自请带离京驰援郡川,待郡川水患平定后,我再带兵出征,我去打,我去挣,我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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