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靥: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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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他心甘情愿。

    明靥忍不住:“应知玉,你真的很贱啊。”

    他愣了愣,似乎对这个词有些不适,那个锐利的字眼于应琢耳边迸开,一股羞辱感随着酒意渐渐上涌,登时便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

    应琢抿了抿唇,似乎想要说什么。终了,他还是将满腹话语压下去,只轻声道了四个字:“也不是的。”

    他的睫羽轻轻垂耷下来,像一对耷拉着的小扇。

    他想说,他不贱。

    他知道疼。

    他只是喜欢她。

    此地终不能久留。

    如今宴席尚未结束,前来赴宴的宾客也未曾告退,他们二人随时都有被人发现的风险。

    更何况,他如今需要先回一趟怀玉小筑,换一身干净的氅衣。

    明靥由着他去了。

    临离开假山之前,他将发带扯了扯,任由满头乌发如此披散下来,遮挡住他的衣肩,也遮挡住他那一对耳洞。

    即便小小的耳洞,并未挂有任何耳饰,也并不惹人注目。

    但应琢仍觉得有几分不自在。

    他不急不缓,压制着酒劲儿,朝着怀玉小筑的方向走。

    他平日里喜清净,怀玉小筑内的侍人并不多,这一路也未见着什么人。

    待换好衣衫后,他自菱镜重新窥看了一眼自己的面色,还有那一对小小的耳洞。又饮了一碗醒酒汤,待神色清平如许之后,他这才重新走出门。

    甫一穿过那道与前院相接的垂花拱门,身后忽然响起清落落一声:

    “二哥哥。”

    是小妹。

    应琢平稳转身,视线平静落在她身上。

    少女怀抱着那只名叫杜鹃的鹦鹉,站在他身后。

    不知为何,她右手紧攥着杜鹃的鸟喙,鲜红的鸟喙,便被她如此紧捏住,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应琢视线扫过那只可爱的鸟儿。

    “怎么了?”

    “二哥哥。”

    应会灵欲言又止。

    犹豫了半晌,她还是道:“阿谣姐姐在寻你。”

    明谣。

    应琢自杜鹃身上收回视线,他神色清平,声音亦是淡漠:“我不胜酒力,现在恐不便见她。”

    一提到阿谣姐姐,二哥的声音里,明显添了几分疏离。

    应会灵垂下眸,轻轻“噢”了一声。

    须臾,她将杜鹃的鸟喙攥得愈紧了,出声问道:“二哥哥,你适才离席后,去了何处?我与阿谣寻了许久,都未曾见你。”

    这句话,一半是好奇,一半是试探。

    她的兄长从不说谎话,也教导她不要说谎话。

    应会灵很相信他。

    应琢短暂沉吟,道:“适才酒意上涌,恐于众人之前乱了分寸,便独自回到怀玉小筑,喝了些解酒汤。”

    “那二哥,你如今还好吧?头可还晕,还有胃呢,你的胃可否疼起来了?”

    “放心,我无恙。”

    应会灵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她看着日影微斜,轻抚过廊庑,落在兄长雪袍之上。不知为何,二哥如今乌发披散着,那一袭雪白的薄氅,愈衬得他清冷似谪仙。

    即就在二哥带她,欲重新折返回宴席之上时,小姑娘忽然开口:“兄长,你不喜欢阿谣姐姐,对吗?”

    应琢步子一顿。

    他的身形微微凝滞住,须臾,男子漆黑平静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应会灵抿了抿唇,继续,确认般地重复道:

    “二哥哥,你根本不喜欢明家大小姐,对吗?”

    风吹起他鬓角边的额发。

    应琢沉默少时,看着身前小妹。小姑娘正站在他身前,清澈的眼底里,带着几分打破砂锅问到底之色。

    他也抿了抿唇,片刻,薄唇微动。

    即在应琢欲开口之时,忽然间,二人都看见了阔步而来的长兄。

    一瞧见大哥,应会灵赶忙将杜鹃又往怀里藏了藏,一正色。

    小姑娘在用眼神示意应琢,待长兄离开后再说。

    应赫也看见了二人。

    瞧见两位弟弟妹妹,他面上立马多了几分慈爱,尤甚是看见应琢时,应赫眼底里满是关怀。

    大哥走上前来,关怀问他,身子怎么样了。

    头可还晕,胃疾可还犯?

    说着说着,他便提起了明谣。

    他知晓,自己这个弟弟患有胃疾,平日虽是滴酒不沾,可适才宴席之上、众宾客之间,他不能叫明姑娘一人下不来台面。明家与应家有姻亲,若是真叫明姑娘饮下那杯酒,旁人只会道应家失了君子之风。

    更何况,她是二弟的未婚妻,是他未来的弟媳,身为明姑娘未来的夫家,他自是不会让明谣单独饮下此酒。

    那一杯酒,最适合由二郎饮下,也只能由二郎饮下。

    应赫兀自说着,道自己这个二弟皮糙肉厚,替姑娘家挡酒自是应当,望二弟不要怪他。

    应琢也知晓兄长的考量,自然不会怪他。

    见他此般,兄长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头,缓声道:“二郎,你离席太久,我听闻明姑娘一直在等你,如今你且快快前去陪一陪明姑娘,莫叫人家一个姑娘家干着急了。”

    “兄长。”

    便就在兄长欲转身之际,一直沉默不言的应琢,忽然开口。

    “知玉有一事,想要请教兄长。”

    应赫回过首:“何事?”

    应琢顿了顿。

    他双手高抬起,向着长兄恭敬一揖。见状,一旁的应会灵,一颗心猛地吊起来。

    她道:“二哥哥……”

    却见二哥敛目垂容,以最谦卑的语气,说出那句最为大逆不道的话语:

    “兄长,知玉想要请教,我与明大姑娘的婚事,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应赫身形震住。

    长兄的眉头紧锁起,一双眼满带着震惊与困惑,不解地望向身前那个向来端庄孝顺的二哥。

    好半晌,应赫才回过神,反应过来知玉刚刚说了什么话。

    他说什么?

    ……婚事可否还有转圜?

    炽艳的秋阳之下,兄长定定看着他:

    “二郎,你想要干什么?”

    “兄长,我想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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