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靥: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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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为刊印,有些乃是人为抄写。

    一本一本,于应琢身前堆积成山。

    他本就对这些避如蛇蝎。

    只大致扫了一眼其上的污言秽语, 便命人将禁书全部撤走了。

    藏书阁陈掌柜入狱, 这桩案子由他审理。

    故而这些日子应琢也有理由一直奔波于公堂之事,鲜少回府。

    这一两日不回府还好,时间久了, 终惹得老太太不快。老夫人传信前来, 命他回府帮衬着婚宴之事。

    “这成婚乃是终身大事, 这门亲事可是我们整个应家上上下下盼了许久的,我听闻你近期一直忙于禁书一案,一个小小禁书案又有什么要紧的,这等小案子交给属下审理就是了, 你干嘛这般劳心费神。”

    大哥应赫在耳旁念叨着。

    “当下最要紧的, 便是你与明大娘子婚事。来,抬胳膊。”

    立马有下人上前,趁势为应琢量婚服尺寸。

    见他未言,应赫仍滔滔不绝, 他着实是不明白,自己这个弟弟为何突然查起禁书之事。这禁书查便查了,还非要亲自前去审理, 这桩小案子也劳烦他这个弟弟亲力亲为。

    “那案子你查出什么来了吗?”

    应琢:“陈玉堂嘴巴很紧,未道出禁书来源。”

    “这还不简单,反正人都带到牢狱里了, 使些手段撬开他的嘴,早些将此案审理完——”

    应琢微微拢眉:“兄长,案子不是这般办的,即便是在牢狱,也不可言行逼供。”

    应赫撇了撇嘴,不以为意道:“你呀,有时候就是太一根筋,把什么规矩都看得这般死。规矩是死的,人可是活的,二郎,你得学会变通。”

    “就好像这桩禁书案,总归也不是什么万人瞩目的大案子,你放在年前审与放在年后审皆是一样的。眼下你最重要的,自是好生准备与明大小姐的这场婚事。母亲每日还在府里念叨你呢,你说我平日里叫她老人家操心也就算了,你做事向来可从未让母亲操劳惦念过。都这么大个人了,也应该成家、让母亲放心放心了。”

    这一连串絮絮叨叨的话语,让应琢颔了颔首,他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我知道了。”

    “有你这句话,为兄便放心了。”

    应赫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转头唤来下人,“快将这些裁制作新衣的新料子,给明大娘子送去。若是有人问了,便说是二郎送的。”

    下人领命前去。

    应赫转过头来,恨铁不成钢地劝诫道:“自己的事,上些心!”

    应琢轻轻应了一声:“嗯。”

    ……

    且说这另一面。

    明靥紧赶慢赶,用了一天半的时间,赶制出那八份《课业秘笈》。

    她将其交给仍对她将信将疑的任子青。

    对方看着那《课业秘笈》的扉页,忽然道:“既是当一门生意去做,何不于其上署名?届时你我若是将这名号打响,说不定真能做成长久的生意。”

    对啊。

    明靥赞许地看着他,略一思索,一个看似随意又不慎重的署名便落了下来。

    ——妙笔夫子。

    “怎么样?”

    不怎么好听,但绝对好记。

    任子青简明扼要地评价:“俗。”

    他话虽这般说,却十分小心地将那几本笔记收好。秘笈抱在怀里,几分沉甸甸的。少年双臂环于胸前,与她约定:

    “那便等我将这些《课业秘笈》给他们送去,收了钱,明日一早,我再来与你‘分赃’。”

    明靥含笑:“好。”

    任子青走了几步,忽然又一回头。

    “能不能再让我一成?”

    “三七分,我三你七。”

    “就一成,就再让一成嘛。”

    “妙笔夫子,好不好?”

    明靥面上依旧笑着:“滚。”

    ……

    她与任子青这一桩“生意”,自然得秘密“接头”。

    明靥寻了一处离明府近的清僻之地,待她处理好一切,回到明府时,只一眼便看见那辆停落在明府大门之外的马车。

    那是应琢的马车。

    ——她很熟悉。

    无端地,明靥右眼皮跳了跳。

    她心中暗忖,也不知今日应琢前来明府,是为何事。

    正思量着,自车帘之内探出那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接着便有人走下马车,与她四目相触。

    明靥垂眸,弯身行礼。

    “应二公子。”

    她这一礼行得规矩,清瘦的身形站立得笔直,那双目规矩地垂下,敛目垂容之状,让人只道她是好人家教养出来的千金小姐。

    那一道身影于身前顿住。

    片刻,他沉声,声音里仍带着些疏离的冷意:“明二姑娘,不必多礼。”

    微凉的风穿过明靥衣襟,轻轻飘带起她鬓角旁细碎的发。

    她嗅到一尾清淡的兰香飘逸至鼻息间,顷即,二人擦身而过,再没有多余言语。

    待应琢走远了,她才抬起头,朝着他背影凝望而去。

    他走得不急不缓,被侍人簇拥着,徐徐的步调,雪白的薄氅无风自扬。

    像一只沉寂的鹤。

    原来是明萧山请来了应琢前来,帮着明谣补习功课。

    为了明谣的婚事与其大考之事,她这个父亲可谓是煞费苦心。

    似乎是为了明谣的名声,应琢未单独与她共处一室,而是选择了于前院院内给她讲解窗课。

    于是乎,明靥总是时不时撞见,或是二人围坐一处,或是府邸之外应琢的马车……无一例外地,她的耳旁总是充斥着众人私语之声。

    他们道大小姐与应二公子极为相称,单单是并肩共坐于一处,也是极惹人惊羡的一道好风景。

    每当听见这些话,明靥总是神色淡淡,抱着怀中的《课业秘笈》走开。

    这几日,任子青又为她介绍了一批“客源”。

    任子青将这份秘笈吹得天花乱坠,这一传十十传百,她“妙笔夫子”的名声也渐渐于众学子之中传了开。

    她在屋种抄书抄得手指酸痛,方走出湘竹苑、欲活动活动筋骨之时,忽然撞见那惹人注目的两人。

    明靥躲入假山之后,暗中看着。

    她的长姐明谣满面羞涩,给应琢送了一块手帕。

    情窦初开的少女,最喜欢以帕传情。

    这种事,从前她也做过。

    因是相隔较远,又有树影遮蔽,明靥看不大清楚应琢面上神色。她只隐约见着,男人似乎顿了一瞬,须臾,他将帕子收下。

    明谣不知又在他身前说了什么,忽然以袖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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