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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明月靥》 20-30(第2/25页)
明谣身上,未曾偏移一分。
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他们是一家人。
至于一旁的应琢……
明靥恹恹搁了筷,忽然没了任何兴致。
……
她曾许多次预想过,自己身份被戳穿时的场景。
最起初,她会猜想,郑婌君与明谣的反应。但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竟也会在夜深人静之时,于脑海中兀自推演着,待应琢知晓自己真实身份后,他又会是怎样一副神情?
是觉得自己被戏耍,而后尖锐地质询她、对她破口大骂?
或是于震惊之后,声泪俱下跑到她身前,用仍带着缱绻的嗓音一遍遍问他,为什么要骗自己?
都不是。
男人只身坐于筵席之上,身后是连连吹刮的、无休止的秋风,他雪白的衣袂被风吹带起,鬓角处的碎发堪堪遮挡住那一双沉寂的黑眸。
家宴之上,二人皆坐得笔直。
应琢下午还有要事,午宴之后便离开了。
明谣陪在明萧山身侧,前去送他。
少女一双眼波流转,恋恋不舍地落在那一道素氅之上。雪白的氅羽,无风自扬着,直至迈过明府大门,应琢都未再与明靥说一句话。
待他离开后,众人才发现,应琢往院中留了许多东西。
大大小小的箱匣,满载着他的心意,就如以往那一封封藏匿着爱意的书信。
明谣眼神一亮,兴致勃勃地上前。
箱匣之内满满当当,甫一打开,便引得一阵惊叹。
少女笑靥愈发明媚。
……
马车摇晃着。
冷风吹开车帘一角,应琢端坐马车之上,一路无言。
同样默不作声的还有窦丞,他与主子一般,这些天都被那女人蒙骗,将她当作了明家大娘子。甚至于,甚至于……
有一日他无意间撞见,二公子脖颈上那鲜明的绯痕。
窦丞不大敢再往下想。
马车缓缓停落,顷时便有人上前掀帘。窦丞小心斜眸,二公子神色平淡,似无任何波澜。
日影倾泻,落在男子衣肩处,雪白的薄氅上落下斑驳的影。
绕去了前堂,他看见老夫人。
应老夫人唤住他:“二郎。”
应琢步履停下,朝着堂上拱手。
“母亲。”
他的声音清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二郎,来,”老夫人朝他招手,“听闻你今日去了一趟明府?”
应琢顿了顿:“是。”
“那明家的丫头你可见过了?”
年轻男子薄唇轻抿着,少时,才点头道:“是。”
又是简单的一个字。
老夫人叹息:“怎么了,是遇见何事了,还是对那丫头不满意?前阵子你寿辰宴,我见过那明家大丫头一面,模样乖巧端正,看着是个伶俐的姑娘。”
二人正攀谈着,大哥自外穿过抄手游廊,他方从大夫人院中来,身上还带着几分胭脂香。见了应琢,应赫高高唤一声:“二郎!”
看见应赫,应老夫人就来气。
应琢知晓,前些天两人方闹了些口角,母亲盼孙心切,暗地将大嫂“关怀”了一通。大嫂尚未说什么,倒是大哥跑到母亲屋中,那句“母亲莫再逼我,我不再纳妾”声势颇大,传得整个应府上下都听了个完全。
母亲气得用柱杖将大哥打出了屋。
今日知晓应琢前去明府见了明大娘子,应赫分外高兴。
对方掌心重重落在应琢肩上,声音欢快:“二郎,好事将近啊!”
应老夫人本不想理会这个“不孝子”,却也还是应和着这件喜事:“便就在年关了。”
“待弟媳过门,咱们应家可要热闹起来了,会灵那丫头成日吵着说要去见二嫂呢。”
“切莫叫她添乱了,你妹妹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千万别将明丫头吓着。”
“那可不敢,咱们应府好不容易有了新人儿,可不得将弟媳好生供着。哎,二郎,你今日话怎这般少?”
应琢睫羽抬了抬:“母亲与兄长讲,我听着便好。”
清浅的日色被鸦睫筛过,落至男人眼睑处,投落下一片支离破碎的影。
应琢抿着唇,虽听着二人的话,却觉得母亲与兄长的声愈远。一股难耐的情绪自心底涌生,几乎要将他于心底藏匿了一路的话宣之于口,他拢于衣袖下的手指收了收,十指攥紧,深吸了一口气。
“母亲,兄长。”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却恰好令二人侧目,兄长应赫率先问道:“二郎,怎么了?”
应琢睫羽微垂下。
“其实我……”
蜷长的浓睫,于眼睑处投落下一片昏昏的影。方欲出口的话忽然凝滞在嘴边,于唇齿、喉舌之处艰涩地卡着,叫他一时哑声。
原先欲脱口的那些话语,忽然间,竟变得分外烫嘴。
母亲与兄长投来疑惑的眼光。
“二郎,怎么了,遇见了何事?”
应琢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与其说那是些画面,倒不若说,那是一张张闪过的、清艳的笑靥。
少女弯眸笑着,声息降落在耳畔。
便是连轻撩起耳发的微风,也在此刻添了几许燥热。
——老师,您喜欢我吗?
——您是对我动心了吗?
——应二公子,为何不直接与你母亲和兄长说,说你……
——说你被我所骗,与你未来的妻妹私会,说你与我的……苟且之事……
忽然,耳畔又落下兄长的声音,他抬眸,正见台上二人兴致勃勃朝自己望来。他们兴许说到某项婚宴的事宜,而今婚贴已下,他与明谣的婚事更传得沸沸扬扬,所宴请的宾客名单亦写满了盛京各大世家。
这不止是自己与明谣的婚事。
是应家与明家的婚事。
是他从小,定下的婚约。
是他,是整个应府,是他身为应家二公子该承担的责任。
日色摇晃着,窗外似又要飘下一场秋雨。
他听见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声音:“无事,但听母亲安排。”
……
绵延的雨水,总是在秋时下个不停。
屋檐上积水尚未干透,涟涟的银色漫过碧瓦飞甍。满院的雾色每干透一分,周遭便也再凉上一分。
应会灵便是在此时,踩着满院的秋雨来到怀玉小筑的。
甫一踏入院,少女的第一句话便是:“兄长怎么了,为何这几日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内?”
“兄长,是遇见什么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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