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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明月靥》 4、004(第2/2页)
“可以。”
呵,欲迎还拒。
男人都是这样矫情。
……
一觉转醒,天光大亮。
昨夜她忙着抄书,今日醒来时时辰晚了些。
她起床晚了,明谣自然也未遣人前来喊她。对方便如此大摇大摆地兀自离去,待明靥再赶到学堂时,为时已晚。
不知是受了谁人打点,赵夫子也不大喜欢她。
对方正在台上讲课业,见明靥来,对方仅轻瞥了她一眼,便责她去门外罚站。
夏意未浓,小院内还有春花粲然,微风摇曳着,花香混杂着墨香扑面,倒还有几分令人心旷神怡的好闻。
明靥立在小院的青石径上,不大能听进去课业,便百无聊赖地四下眺望。当年她入毓秀堂念书,起初受到了继母与明谣的反对与阻挠,后来是父亲担忧此事传入旁人耳朵里,一来有损明家名誉,二来担心有人责骂他厚此薄彼,这才准许她与明谣一起入学。
虽是一同入学念书,明谣却一直觉得,她不过是自己的陪读丫鬟。
明谣有一个不太灵光的脑子。
明谣不聪明,也不勤奋,平日里课业大多是抄袭。便是连考试,明靥也由着对方抄。毕竟那时的她尚不懂得反抗,只知自己若是惹得这个姐姐不痛快了,明谣和郑氏便会让她与娘亲不痛快。
后来,明谣越来越得寸进尺。
无论是课业或是大小考试,甚至会与她更替署名,两人互换课业成绩。
明靥心中其实无大所谓。
每当赵夫子表扬“明谣”的课业时,明靥看着台上虚荣的长姐,觉得她像一只跳来跳去的花蚂蚱。
姐姐。
她在心中冷笑。
就这么想成为我啊。
好啊。
正思量着,陡然拂来一缕清风。阵阵的冷风,送来些许兰草香气。明靥适时地抬眸,恰见不远处应琢从廊庑上走过。他身姿高挑颀长,步履平稳,衣袂飘扬。
风拂过他的衣袖,男人双袂流云翻飞。
只一眼,明靥脑海里立马闪过一句——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应琢身后还簇拥着几名学子,叽叽喳喳地,跟在应琢周围,似是在请教什么功课。
金质玉相的男人微微侧首,与之交谈。
真是一副好风景。
明靥心想。
应琢身上总是有一种出尘的气质,与周遭之人格格不入。
这几天,她不止一次地心想,若是自己真将这朵高岭之花攀折下来,明谣会是什么表情?
郑氏又会是什么表情?
不甘,嫉妒,愤恨。
就像这些年的她一样。
明靥冷笑了一声。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感觉到,应琢朝这边瞥了一眼。
四目相撞,对方面色无波地收回视线。
片刻,他带着众人消失在转角处。
……
待明靥坐回到明理苑的书房,时辰还尚早。
赵夫子今日下学得很早,恰巧给主家所抄的书页还有些未完成,明靥便依着应琢先前之言,前去了他的书房。
反正他之前说过,下学后皆可待于此处,查阅典籍、温习功课。
应琢既如此说,她也自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与之相处的好机会。
坐回桌案前,明靥先抽出几张课业,又将禁书压在课业之下。做好了掩护后,她这才提笔。
她今日所抄的,是《一枝梨花压海棠》这一卷。
笔者文风大胆露骨,抄着抄着,明靥竟觉得有几分耳热。她用手背拭了拭耳背,一转过头,恰看见应琢立在长廊之上。
他手捧着一卷书,似是路过。
“应郎——”
男人脚步顿住。
明靥假作慌张改口:“老、老师……”
应琢原本清淡的眼神,似是寂静的潭水被惊石打皱。一时之间,他无法退避,只得迎着那道目光走了过来。
微冷的风拂过他淡青色的衣袖。
檀影摇曳,她嗅见一缕极淡的兰香。
“今日怎的还被罚了。”
这一句话问得极随意,似是一阵风落在明靥耳畔,又悄然拂过她的耳垂。明靥垂下头,委屈道:“今日起来晚,被夫子责罚了。”
——都是因为你的未婚妻。
男人抿了抿唇,未评价。
须臾,他又开口。
“下午赵夫子送来了你们的课业,我看过你的,有些地方还有疏漏。”
对方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应琢执起笔,目光触及窗课,温声:“这一页,有两个别字。”
明靥吐了吐舌头,立马纠正。
应琢手指捻着页角,又翻开一页。
“还有这部分,总体写得很好,但这一句话阐述得有些问题。”
他的手指修长,轻握住狼毫。浓墨登即流溢开,于宣纸上渐渐铺展。
应琢的字很漂亮,遒劲、潇洒、奔放。
与他本人温润的气质大相径庭。
明靥的目光却驻在应琢的手指上。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月色与灯色交织着、又坠于其上,那双手便如此沐浴在一片清辉之下,同他的字一样漂亮。
见她出神,男人眼帘微掀,轻轻责备:“专心。”
明靥:“噢。”
她用手托着脸,重新审视课业。
灯色烟煴着,少女垂眸于灯火之下,心中想的却是——
这么漂亮的手指,牵起来一定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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