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鞍白马: 90-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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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火摇曳,坐在床边的人眼神闪躲,羞得跟大姑娘似的。裴谨看着他,也跟着红了脸。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像刚才那样疯过。

    这酒一直不醒,也是可以的。

    裴谨直直盯着自己,视线滚烫,都要把自己灼穿了。白希年不敢看他,四处乱瞟,瞟到了一样东西。

    “哎?”他起身走到书架跟前,取下悬挂在上面的一把破烂竹箫,“你还留着呢?这都裂了。”

    裴谨走过来:“西域气候干燥得很,我去了那里不足半月,就裂开了。之后,我也没有再吹了。”

    白希年想也不想,作下承诺:“等我寻了好料子,重新给你做一把?”

    裴谨笑了:“好。”

    白希年看着他笑,直叹难得:虽然很久没有联系,但是和裴兄之间不觉生疏,少年相伴的惬意瞬间就回来了。

    “裴兄,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啊?”

    “还好。”

    两人在书案旁坐下,敞开心扉,聊着彼此身上发生的琐事。

    裴谨说:“在西域的时候,跟随老师下墓地,修古籍,虽然有点辛苦,但是远离了纷扰,还挺好的。只是他总说我心不静,说我有一天还是会回到京城。”

    白希年盯着他笑,也不知道在不在听。

    “后来,杨大人来信,让我回京。老师也一直劝我回京,我索性就回来了。”裴谨继续说,“杨大人让我去户部历练,陛下又让我为师,教导皇子日子一天一天就这么过来了。”

    “皇子?是之前陛下膝下那位独子吗?”

    “嗯。”

    白希年笑了:“是他今年得有八岁了,还是那么顽皮吗?”

    “长高了很多,倒也不顽皮了,还算用功刻苦。”

    “真想见见他哎还是算了,我的命重要。”

    裴谨在心中盘算了片刻,问道:“你怎么跟着雾刃的使团来了?你换了名字,不然我早该知道你来了。”

    白希年就把事情来龙去脉一股脑告诉了他:“只要边境和平,联盟稳定,我为哪边做事,都无所谓了。”

    裴谨听了,默然低头,他私心不想白希年总是涉险,他只希望白希年能平平安安,好好活着。

    见他不说话,白希年也静默下来了。

    夜已深了,外面传来门栓扭动的声音。

    没一会儿,一个小厮走过来敲门:“大人?”

    裴谨答:“何事?”

    “会同馆来人询问,有没有一位雾刃部来的大人在你这里,使团召他回去。”

    两人相视,满眼不舍。相逢不过片刻,这就要走了。

    白希年起身:“我得回去了。”裴谨跟着起身,白希年又说,“裴兄,你别送了。”

    他打开门,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裴兄,我明日来找你。我还有些话,想跟你说。”

    裴谨万般不舍:“好,我等着你。”

    白希年给了他一个笃定的笑容,随着小厮走了。

    房间里霎时就安静下来了,像之前无数个夜晚那样。裴谨坐了下来,迎着烛火,看着手里的簪子,看了很久很久

    翌日晌午,裴谨出现在了会同馆。

    他一夜难眠,晨曦微亮就起身等着了,坐等右等不见人来,便直奔来此寻人。

    一名译官看到他,便行了个礼。

    裴谨忽然想起来什么,上前问他:雾刃语言里,‘赛罕’是什么意思?

    译官笑答:要看语境,可以形容地方美好,也可以形容人长得漂亮。

    裴谨听了,眉头皱了起来。

    他来到使团的宿间,看到白希年的屋子大敞着门,里面传来公主的声音。

    “你就陪我一起去嘛。”

    “公主啊,那些都是女眷,我随你去不合礼数的。难道你要看我被宫中的侍卫狠狠轰出去吗?”

    “可是”

    “别可是了。”白希年按住了御川的肩膀,“秋日的园景可好看了,北地没有的,你好好去玩,那些后妃们会照顾你的。”

    门前有影,白希年扭头,惊喜:“裴兄?”

    裴谨脸色不好,抿着嘴进来,给公主行了礼。

    白希年松了手,哄着催她:“好了好了,快去吧,别让人等着了。”

    御川不情不愿,轻哼了一声,还是乖乖离去了。

    “裴兄,坐!”白希年拉过裴谨坐下,给他倒茶,“有事儿耽搁了,我正要去找你呢。”

    裴谨抿了一口茶,想了想,还是问了:“那位公主很喜欢你吧?”

    白希年一愣,连连摆手:“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赶忙把自己和公主是如何认识的,以及雾刃可汗拜托他促成公主与黎夏皇室联姻的事全盘告诉了他,“她就是个小姑娘,什么都不懂的。”

    裴谨听明白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他希望白希年对别人‘无情’,对自己有情。

    心情瞬间变好了,他放下杯盏:“去骑马吧?”

    “啊?”

    京郊野外,大片金黄。炊烟袅袅,大雁南飞,天地山川,尽是丰收之色。

    两个挺拔的身姿,两匹矫健的马儿,畅跑在这茫茫大地,痛快之至。

    “流星”的记忆力很好,还能认出裴谨。裴谨伸手摸它屁股上的伤疤,它还温顺的用尾巴轻扫回应裴谨。

    “给。”白希年把水袋递过来。

    裴谨接过,仰脖子就喝。

    一滴水从嘴角流出,顺着下颌流到脖子上,在喉结处稍作停留,猛然流入胸口。

    白希年砸着嘴:“可惜可惜”可惜被衣服挡住,看不到这香艳一幕了。

    “可惜什么?”

    白希年卷起马鞭,坏笑着抵住了裴谨的下颌:“可惜裴大人一表人才,却不娶亲,白浪费这一副好皮囊。”

    裴谨也不恼,由着他作弄自己。

    “哎,之前不是说”白希年贴近他的耳朵,问了句什么话。

    裴谨听了,拿掉他的鞭子:“休要胡言,没有这回事,她现在已经是皇后了。”

    白希年没料到:“怎会如此?”

    裴谨不想难得的两人相处时间一直用来说别人的事,就说以后再告诉他。他从怀里摸了摸,摸出来那根月牙玉簪,递给白希年。

    白希年明了,嘻嘻笑着接过揣进了怀里。

    心照不宣,相视一笑。

    裴谨伸出手,白希年会意,下意识四下看了看。

    “这儿没有人。”

    白希年这才把自己的手放上去,脸颊一片绯红。

    一手牵马,一手牵着自己心爱的人,说说笑笑,漫步在这天地间。人生至满之事,莫过于此。

    忽然,头顶上方一声凄厉嘶鸣。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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