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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75-80(第25/26页)
与陈莲香同住,便改姓陈了。
从那以后,陈莲香待她温柔体贴,仿佛仅有她一个孩子,满心满眼都是她。
陈采春却从未沉溺其中。
她更像是一个看客,冷眼旁观她的亲生母亲为了所谓的养老送终同她虚与委蛇。
陈采春从不觉得她是陈莲香的第一选择。
她坚信,只要她的两个兄弟找过来,陈莲香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她。
因为她是女儿,是赔钱货,最后是要嫁到别人家的。
当阿爷阿奶获罪入狱,二叔公将阿爹和三叔逐出福乐村,陈采春便知道,她的好日子到头了。
陈采春想着被她藏在屋后的一两银子,那是她数月前进城卖绣品,途中遇见一位富家小姐,因为车辕刮坏了对方的裙摆,她设法在裙摆上绣出一朵花,堪称完美地遮住破损之处,对方赏给她的。
以及藏在屋后第三棵树下的两钱银子。
那是陈莲香让她进城卖绣品,她偷偷昧下的。
有这些银子,她可以租一间小屋,然后扮作男子,做工养活自己。
偶尔下工早,她还可以躲在屋里做绣活儿,拿去绣坊或裁缝铺卖钱。
虽然累,总比在陈莲香和两个兄
弟手下战战兢兢苟活,唯恐哪日被低价贱卖出去要高强得多。
“谢采春你聋了吗?我在问你话呢!”
陈采春回神,只见谢宏济面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眼底却深藏不耐,与她那伪善的三叔仿佛亲父子一般。
再看谢宏光,满脸不耐烦,一如既往的刁蛮跋扈,以及没脑子。
陈采春心下冷笑。
不过比她多长了二两肉,却可以读书,可以吃鸡蛋,逢年过节还有新衣服穿。
陈莲香将他二人当祖宗供着,也没见他们考个功名回来。
若她是男子,亦或是女子可以读书科考,她高低也得考个功名回来。
哪怕再苦再难,她都要考出福乐村这片巴掌大小的天地,去府城、省城甚至是顺天府做官。
如同那茶楼说书先生讲的故事里的主人公,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
而不是担心所嫁非人,担心夫君有了二心,在外边儿与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谢宏济不知陈采春心中所想,只觉许久未见,这个妹妹竟生出了反骨。
待他改姓陈,定要好生调教她,如此方能嫁得良人,替他谋利。
“既然阿娘不在,我和光哥儿先回去了,明日再来。”
哪怕注定无法科举,他也不能背着罪犯之孙的恶名。
最好的办法是改姓。
陈采春不想搭理谢宏济,进屋放下竹篓,拿上近些时日做的绣品,直奔小码头去。
途径村塾,孩子们正抑扬顿挫地读书。
“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
时间尚且充裕,陈采春放慢步伐,竖起耳朵听。
学生读完,轮到余夫子讲解。
陈采春听了几句,嗤之以鼻。
这世上根本没有世外桃源,只有做不完的活儿和源源不断的烦恼。
陈采春加快脚步,将余夫子娓娓道来的讲述甩在身后。
从小码头到县城外,一路上许多人都在谈于成和梅佩兰的事儿。
陈采春眼皮都没动一下,只觉得那两人是罪有应得,活该被腰斩。
进了城,正欲前往常去的那家裁缝铺,忽而听见有人高呼:“崔氏绣坊高价收购绣品,凡绣工了得之人,一律来者不拒!”
陈采春果断脚下一转,进了崔氏绣坊。
她需要钱。
很多很多的钱。
唯有如此,待她逃离福乐村,才不至于捉襟见肘。
崔氏绣坊的掌柜是个貌美而爽利的女子,接过陈采春的绣品看两眼,面露赞许之色:“绣工不错,我们绣坊收了。”
说罢,转身从钱匣中取钱。
陈采春隐晦地打量四周,忽见柜台上摆放着一本书,忍不住多看两眼。
她想起几年前,陈莲香让她打扫西屋,扫地时不慎碰到了谢宏光的书本,被他一把扯住头发,拳头狠狠砸在脸上。
她的鼻子流了好多血,阿爹不仅没有关心她,反而责怪她不会干活儿。
只是一本书而已,难道比她的命还重要吗?
陈采春定定看着那本书,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堪称荒谬的念头。
总有一日,她要买很多书,堆满整个屋子。
“喏,你的工钱。”
陈采春接过铜钱,道声谢,又多看了那本书两眼,背着竹篓离开绣坊。
回到家,陈莲香已经从地里回来了。
去年,陈莲香从村民手里买来两亩地,只需精心伺候着,不愁母女二人的口粮和田赋。
陈采春想了想,还是将谢宏济和谢宏光来过的事情告诉她。
陈莲香背对着陈采春,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急声道:“我去做饭,你来给我打下手。”
陈采春抿唇,扭身去了灶房。
原以为翌日谢宏济和谢宏光还会来,谁知接连数日,连他们的影子都没瞧见。
陈采春又做好一批绣品,背着竹篓踏入崔氏绣坊。
这次柜台上没有书,反而是柜台旁的地上落着一本书。
陈采春定睛一瞧,竟还是上次那本。
她担心被呵斥,只提醒道:“您的书掉了。”
掌柜瞥一眼:“多谢姑娘告知,不过这不是我的书,而是某位小姐落在我这铺子里的《论语》,这么久了也没个人过来认领。”
陈采春怔住,嘴巴快过大脑:“《论语》不是只有男子才能读吗?”
“姑娘,我这是绣坊,来这里的客人皆是女子。”掌柜笑道,话锋一转,“劳烦姑娘替我将那书捡起来可好?”
陈采春踟蹰须臾,捡起书本,放到柜台上,而后领了工钱,神色恍惚地走出绣坊,满脑子都是掌柜方才那番话。
女子也能读《论语》吗?
那个读《论语》的女子,又是什么模样?
她一定很漂亮。
并非外貌,而是因熟读诗书而养成的非凡气质。
陈采春站在绣坊门口,低头嗅闻指尖。
覆着薄茧与针眼的指尖似乎仍然残余着书本的气味,鼻息间萦绕着的,是清新的墨香。
这便是书本的味道吗?
陈采春心不在焉地回到福乐村,临近草屋时,发现谢宏济和谢宏光站在家门口。
不知怀着什么心理,陈采春从另一条路绕到屋后,蹑手蹑脚靠近。
“阿娘,我知道之前那件事让您对我失望了,可我也是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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