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纪法国女工养家日常: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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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左边是个卖洋稣豆和红葱的瑞苏拉大叔,正在整理堆成小山的蔬菜,右边是个卖卷落菜和橘红苣的拉多耶老太,不远处还有个蘑菇摊,都是去郊外刚采摘的各种蘑菇,分类摆在草编的篮子里。

    第一个来看箱子的是个系着围裙的夫人,她摸了摸箱子,摇摇头:“太小了,装不下我的厨具。”

    后面又来了几个队箱子感兴趣的顾客,可是,都只是摸了摸箱子,就转身离开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市场里的人变少了。希伯莱尔觉得估计没什么希望卖出了,准备收拾东西回家,这时候,一个穿着深蓝色呢子外套的男士停在了他的摊位前,这位男士头戴圆顶礼帽,手持黑檀木的手杖,胡须修剪的非常整齐,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俯身仔细看了看木箱,说道:“这箱子做得真是精巧啊,怎么卖?”

    希伯莱尔紧张地站起身,报了个价格:“十五法郎一个。”

    瑞昱拉多先生微微挑眉:“十二法郎怎么样?我正好需要两个”

    希伯莱尔思考片刻:“这样吧,两个箱子二十五法郎。”

    瑞昱拉多先生从钱袋里取出25枚法郎,希伯莱尔兴奋地接过,小心地放进衣服的内袋。他在市场里转了一圈,用五法郎买了一小块岩羊的肉。这种来自山区岩羊的肉虽然便宜,但是肉质紧实,炖煮后格外鲜美。

    希伯莱尔提着肉和骨头,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去,路过三笠多面包店的时候,他还花10苏买了条新鲜的黄油面包,面包还温热着,散发着诱人的麦香。

    回到家不久,厨房飘出黑土豆炖肉的香气,温蒂好奇地翻看着装肉的油纸包:“天哪,妈妈,今晚有肉吃吗?”

    卡米拉和珍妮特一起做饭,卡米拉把岩羊肉切成小块,放进炖锅:“是啊,希伯莱尔用自己做的两只木箱换来的。”

    夜幕降临,一家人围坐在了餐桌前,这张桌子终于能够同时坐下家里的四个人。炖肉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里,配着拉索尔青叶菜和希米豆子炖汤,显得格外丰盛。希伯莱尔咬了一口蘸满肉汁的面包,好吃的眯起了眼睛。

    晚上,珍妮特没忘记自己还有巴黎艺术与设计学院的作业,她坐在窗边的木桌前,摊开一本蓝皮本子。这周的题目是“观察二十位路人的长裙,画出其中最打动你的三条裙子”。

    她咬着秃了的铅笔头,看向窗外往来的人影,目光被一位撑着蕾丝阳伞的夫人吸引,她穿的是一条浅蓝色裙子,裙摆缀着繁复的荷叶边,两个匆匆赶路的女工穿着深棕色的工装裙,裙身比较细窄,裙角沾着一些泥土,还有一个被女仆搀扶的小姐路过这条塞米尔街道,穿着桃红色的绸缎裙,腰间的蝴蝶结一动就轻轻摆动……

    珍妮特想了想,觉得距离有点远,还是搬着小凳子坐到门口,仔细观察。

    一连画完了五条裙子,但珍妮特总觉得这些服装的设计缺了些什么。不一会儿,她看见邻居莉诺太太端着针线筐走出来,坐在门前的石阶上。

    莉诺太太头发都白了,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裙子,膝盖上铺着一块正在缝补的旧布,而她这条灰裙子,乍看上去很朴素,可再一看,裙身竟然是用五种不同深浅的灰布拼接而成,收腰的部位,还缀着用碎布条编成的三朵玫瑰花,每朵花心的纽扣都不一样。

    珍妮特忍不住问:“莉诺太太,您的裙子是自己做的吗?”

    莉诺太太点点头:“穿了七年,都是穿破了就补的,你看,这是我给小孙女烤饼干的时候溅上的油点,这是用我女儿婚礼头纱的边角料做的。反正哪里有顺手的材料,我就顺手补一下。”

    “对了,珍妮特,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裙摆绣了一些鸟吗?”

    莉诺太太突然抬起头,看着街道那边红脑袋的佐尔尼奥鸟化妆空中盘旋,说道:“我年轻的时候,也从家乡的椰丝小镇来到巴黎,想做出一番事业。可是后来,只能在洗衣房干活,这些鸟,就是我最喜欢的动物,我觉得它们,好像替我飞过了很多地方。”

    珍妮特看着莉诺太太认真的神情,心想,如果莉诺太太做一名裁缝,大概也会做得很好,因为她的针脚虽然有些粗糙,可是,心思却非常巧妙,这对于一名设计者来说,是很难能可贵的。

    珍妮特想,正在头疼的课堂作业,应该有办法交差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珍妮特发现,今天的晨雾变成了灰蓝色的,包裹了兔博士街区的屋顶。珍妮特和妹妹温蒂刚刚起床用刚买的香柠檬口味牙粉刷牙,突然“砰”地一声响,那扇黄色的木门被撞开了,两个人吓得差点跳起来。

    是希伯莱尔回来了,可他的样子太可怖,把妈妈卡米拉手里的那片坚果面包都吓掉了。

    他那件原本是棕色的粗布外套,前襟和袖子几乎被染成了暗红色,裤子膝盖处也磨破了,沾满了黑乎乎的血污和泥泞。

    他的脸还算干净,但非常苍白,看不到一点血色。右手的位置,手指肿得像胡萝卜,还有不少伤口,血就是从那里面不断渗出来的。红色的鲜血顺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一滴一滴砸在擦色的木地板上。

    卡米拉心脏猛的一跳,冲过去扶住他:“希伯莱尔,你这是怎么了,你的手怎么流血了!”

    希伯莱尔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任由妈妈把他拖到屋里的黄色瑞兰斯木椅子上坐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巴黎清洁协会的莫罗,还有杜邦……”

    原来,巴黎酥拉耳区,一个新开的富人区有一单大生意,那片区的马纳尔品种老鼠闹得特别凶,管事的人放出话来,谁能在三天内清理干净,就给一笔丰厚的赏金,足足320法郎。

    希伯莱尔盯上这单子好久了,他带着自己特制的黄色斯皮特果肉和花御鱼糜做诱饵,在下水道里摸爬了两天,基本上把最大的几个鼠窝都端掉了。

    谁知,昨晚去酥拉耳区交差的时候,那两个人高马大,是协会里有名的打手。莫罗说,这单生意协会看上了,让希伯莱尔这个“下水道里的臭老鼠”识相点滚开。

    希伯莱尔不肯,他为这单子花费了很多时间,做饵料和陷阱可投入了60枚法郎呢。

    僵持不下,那两个人先动了手,用一种很恶劣的方式,造成了严重的伤人后果。

    卡米拉、珍妮特和温蒂听着,都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更多的,是愤怒。

    三人直接跑到了塞纳河畔附近的警察所。

    里面烟雾缭绕,几个穿着靛蓝色长袍、戴着大高帽的警察正懒散地喝着萝橙米拉德咖啡,珍妮特走到其中一个看起来像管事的人面前,大声道:“警官,我要报案!”

    她语速极快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特别强调了莫罗用脚踩碾希伯莱尔右手的过程。

    很快,警察们把那两个人抓捕归案,并告知他们,这不只是打架斗殴,而是严重的伤害罪,甚至可能要去拉斯特林矿山做苦役的,这时候,那两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男人立刻怂了。

    最终,警察通知“巴黎清洁协会协会”的头儿鲁纳德先生来领人,并且必须做出赔偿保证。

    珍妮特从警局出来时,拿到了一笔赔偿金,共580枚法郎。

    希伯莱尔的手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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