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夫君他哥在一起后: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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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鹤安把沈晏如轻轻靠放在了床榻处,他抽身而出,正欲转过身为她倒水时,衣袖又被她紧紧抓住。

    他回过头,望着她扬起的惨白面庞。

    “兄长……”

    沈晏如虚浮着嗓音,费力睁开眼,仍是将心中疑问道出:“我,我们以前有曾……见过吗?”

    若非如此,她怎会对他生出熟悉感?

    明明在裴栖越故去前,她与夫兄不甚熟悉,偶尔碰着了,也是浅浅打声招呼便离去。她对夫兄的了解,更多来源于裴栖越的言说,又或是从小照看裴栖越的老嬷嬷讲述。

    按理说,她不该会有这样的感觉。

    只可能是更早的时候,她和裴鹤安在哪里见过。

    裴鹤安眸底掠过一丝难察的情绪,很快消失无踪,像是沉入水中的小小石子,涟漪只余有刹那,水面转瞬就恢复如初。

    他喉结微动:“怎么?”

    “我…我……”沈晏如结舌半晌,也未道出个所以然。

    难道她要告诉他,这是她凭着自己虚无缥缈的感觉猜的吗?

    这未免太荒唐。

    她不由得回想起此前在门边,裴鹤安投以如灼的目光,她下意识想去再现那等“重合”的熟悉,反是加剧了头的刺痛。

    沈晏如捂住了额角,缩在床榻上抑制着颤抖,却是听裴鹤安的嗓音平然传来。

    “不曾。”

    得来答案,她循声挪动着脸,从指缝中看到高立榻边的裴鹤安。

    男人的眼神淡漠依旧,未着一丝温度,根本毫无那时她在门边瞧见那样。

    既是不曾……那许是她那会儿看错了吧。

    头处的疼痛渐渐消散,沈晏如松开抓住裴鹤安衣袖的手,此番意识到自己似乎过于冒犯了他,她微曲着指尖藏于袖中,埋着头不敢看向裴鹤安。

    未见裴鹤安盯着被她抓得略皱的袖口,眸底掀起层层波澜,尽是挣扎。

    裴鹤安本以为,她在火中落下了什么后遗症,才会忽的身体不适。

    直到他见着她头疼不止,甚至问起了关于他的事后,裴鹤安得以确认——

    她是想起了从前的一点记忆。

    沈晏如曾在梅园养伤时,大夫对裴鹤安提及过。

    因沈晏如遭逢惨事,精神受创,所以她才会出现记忆缺失的症状。若是强行逼着她去回想,去让她忆起被遗忘的事情,有可能会加重沈晏如的病情,使她变成一个记不起自己、哭笑无常的疯子。

    不过大夫也说,有法子可以对沈晏如进行治疗,让她缓慢恢复记忆。

    只是没有十全的把握,过程中具有无法预计的风险。

    裴鹤安想也未想便拒绝了。

    左右不过是她想不起他这个人了,能有她的命重要吗?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他不重要。

    她不记得他,根本不重要。

    娘亲说,舅舅是为了成全一个人。裴鹤安始才猛地回过神,他抬眼看着手里捏紧的湿帕之处,因自己的出神停留在她指边未动,敷得过于久,那小巧圆润的指尖已被冻得通红。

    想来她是冷得受不住了,才出声提醒着他。

    他挪开湿帕,若无其事地背过身,攥着帕子浸入了冰水里。

    借由那水中生寒的感官,裴鹤安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抑制住自己想要大口喘息的冲动,犹如溺于水中、濒临死亡的人,被她倏忽拉回了岸。

    那叫嚣声转瞬已被压了下去。

    裴鹤安少有的觉着烦躁。

    他一向认为,自己虽然算不上良善之辈,但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他分得很清楚。

    身为执掌审判的人,他比谁都清楚。

    摆在眼前的事实是,她已成了二弟的妻,她是他的弟妹。

    那是不被允许的,是不可逾越的。

    若是他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去强行掠得他心里的美好,他和他那些案子里恶贯满盈的施害者,有何区别?

    那时年纪尚幼的她听不懂娘亲的话,不明白娘亲话中含义,却还记得当时娘亲笑中含泪,对她说,等她长大了,有了钟情的人,就会明白什么叫做“成全”。

    如今想来,舅舅分明是爱上了将门世家出身的殷清思。

    但到了最后,舅舅选择了让心上人活着,自己独赴黄泉。

    沈晏如猜想,殷清思与舅舅曾经相恋的这件事,应是成为了裴父的心病。

    所以裴父近乎疯狂地针对她。

    裴父怕她沈晏如的存在,让殷清思日夜思及那位逝去的心上人。

    沈晏如不禁苦笑。

    难怪,难怪裴父想要她死。

    她遥遥看着殷清思,忽觉得迷惘。

    舅舅这般做,算是成全吗?

    沈晏如不曾在殷清思的脸上,看到过像自己娘亲那样洋溢的笑与满足,殷清思的眉宇处,唯有常年不化的阴郁。

    临近相坐的两人虽然想法各异,但在有心人眼中却无端生出一股温情来。

    桑枝见郎君好容易用完餐食,正准备将东西收下去,眼角余光忽而瞥见门口处的一道黑影。

    被吓了一跳,连带着手中的筷著都掉落在桌上。

    低声道:“家,家主,你怎么,来了。”

    裴鹤安从那暗处一点点剥离出来,漆眸微沉,低声道:“你的包袱。”

    桑枝像是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想要接过。

    只是裴鹤安却径直绕过了她,走到裴栖越身前。

    眉目沉冷,就连语气也不知带了多少霜寒。

    “手断了?”

    第 38 章   第 38 章

    裴栖越讪讪的站起身来,见到桑枝还跟在身后看着。

    忍不住低声对阿兄道:“阿兄,桑枝还在呢,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裴鹤安斜睨了他一眼,声音不高不低道:“既做得出,还怕别人说什么。”

    “若是下次再让我看见,那我便亲自来喂你。”

    裴栖越一想到那个画面,猛地打了个激灵,狠狠的摇摇头道:“阿兄放心,绝不会再有下次了。”

    而桑枝从家主进门后,便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不敢抬头向前看去,生怕视线叛离,落在家主身上不肯离去。

    却又因动作太大,身上的伤势随之扯动,她被疼得蜷缩了身,半个身子屈在了厚厚的布衾里,连着面容也埋了进去,一并捂住了她口中的痛呼。

    裴鹤安自是察觉她醒后下意识退避的反应,他望着陷在被子里的沈晏如,眉心微皱,语气不自觉地严厉了几分:“不上药,只会更疼。”

    他却不由得去想,若她醒来第一眼见到的是二弟,她还会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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