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想她[重生]: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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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一滴一滴,砸进她的脖颈裏-

    好像又下雨了。

    滴滴答答的,湿漉漉的,青灰色的,很烦。

    是幻听吗?

    她迷迷糊糊想着,垂头,要去看自己掌心那道疤。

    累得睁不开眼睛。

    蜷缩的掌心被摊开,温凉触感贴了上来,在她掌心揉了揉,又牵住。

    眼皮动了动。

    是……

    是小意啊。

    又沉沉睡去。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细密的雨点敲在玻璃上。

    她这晚又做了很多梦,梦到从前,却终于没有梦到雨天。

    ——和方知意去领证那天是个艳阳天。

    她们并排坐在郊外空旷的草坪上,阳光晒得草叶发烫。女孩顶着一层薄薄的短头纱,将那张印着两个人名字的纸举高,对着湛蓝的天。

    她说:“在国内没有法律效力的。”

    国内法律不承认同性婚姻。

    “谁管他们。”方如练说,“这是我们在一起的证据。”

    女孩眨了眨眼,声音很轻:“我不是证据吗?”

    方如练望着她,抬手掀开她薄薄的头纱,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万一有天你不认了怎么办?”

    女孩似乎是有话要说,方如练却捧着她的脸,吻了上来。

    ——到最后是谁先毁约,谁又先把证据销毁。

    *

    睡了很久,头很沉。

    睁眼,天果然已经大亮,光线从窗帘没拉紧的缝隙照进来,和昏暗的房间格格不入。

    身上很酸,哪裏都酸。

    她想撑着手坐起来,手腕处又传来熟悉的感觉——不用想也知道方知意把她铐起来了。

    但这好像不是她的房间,应该是方知意的房间。

    昨天在她的床上折腾成那样,湿漉漉的床应该睡不了人了。

    坐起来的动作牵扯到某处,她“嘶”了一声,后知后觉的,闻到了淡淡的药味。

    遮光帘拉着,她分不清具体的时间,但猜测应该是下午了,因为她感觉到了身体的饥饿。

    方知意去哪儿了?

    她往床边挪了挪,手铐应声而动——方知意又给她把手铐换回来了,连着条熟悉的铁链子。

    方如练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那阵昏沉才缓过来。

    她低下头,借着昏暗的光线,认出身上依然是昨天那件方便穿脱的睡衣。

    门“吧嗒”响了一声,卧室灯打开,方如练抬头,方知意正推门进来,手裏端着个碗。

    是一碗粥。

    女孩把粥放在床头柜上,起身把遮光帘拉开,明亮的阳光透进来,方如练微微偏过头,花了几秒才慢慢适应。

    方知意把枕头垫在她腰后,坐在床边给她喂粥。

    方如练小口小口地含着,还没来得及咽下,忽听方知意开口:“去外面买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她嫌弃,不肯吃。

    方如练:“嗯。”

    她没抬眼,只慢慢将粥咽了下去。她当然知道,总不至于觉得方知意这个厨房小白能做出一碗海鲜粥来。

    吃完饭,方知意依旧给她刷牙,洗脸。

    把卧室的水渍收拾完,方知意走出卧室,没多久又走进来,把一盒棉签和一只药膏递给方如练。

    “早上给你上了药,”她小心翼翼看了方如练一眼,语气裏带着征询似的迟疑,“现在要换药了,你看……是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方如练接过药,别开头,“我自己来。”

    受伤的地方太私密,方如练正盘算着躲进被子摸黑处理,却见方知意转身走了。她没回头,只轻声一句“好了叫我”,径直走出去,顺手将卧室门轻轻关拢。

    方如练莫名地,想起昨晚砸在她脖子上的那几滴泪。

    心烦意乱。

    擦药的时候就更烦了。

    ——方知意这个没轻没重的!她可从来没有把方知意弄伤过!

    吸着气擦完了药,方如练屯了一肚子火。

    方知意端了杯温水进来,搁在床头柜上,顺势在床边坐下。

    方如练憋着的火气还没来得及发作,忽然听见她开口:“恨我吧。”

    方如练一怔,抬头,方知意不知何时落了满脸的泪。

    眼泪安静地往下淌,方知意语气平静:“我这么下流,这么恶毒,这么恶心……”

    先前那股火气忽然熄了,一股新的火气冲了上来,她出声打断方知意的自怨自艾:“你闭嘴。”

    “姐姐,对不起。”

    方如练嘆了一声。

    温热的手心爬上女孩温凉的脸,动作小心地给她擦拭脸上的泪水,“别哭了,不用说对不起,我说了可以,我是自愿的。”

    开始自愿,后来未必自愿。

    方知意知道,所以红着眼圈看她,把她的这种妥协看做一种新的献祭。

    “犟种你是……”方如练闭上眼,头疼得很,“坐过来些。”

    身侧的床铺轻轻一弹,紧接着,距离她更近的地方陷下去一块弧度。

    “我都说了我是自愿的,纠结个什么劲。”方如练挑开她脸上被泪水浸湿的发丝,捧着她的脸,轻轻吻了上去。

    她身上有伤,亲吻不敢太过,两三下就退开了。

    她摸了摸方知意的脸,看着身前木头似的动也不敢动的人,轻轻笑了一下,“昨天不是挺能亲的吗?一早上起来变木头了。”

    当真没有一点怪罪方知意的意思。

    女孩漆黑的眼睛顿住了,流露出一丝近乎惶惑的神情,甚至无声地往后挪了挪,眼睫倏地垂落,皱着眉眼,又要哭。

    深深吸了好几口,到底没再落泪。

    方如练笑了下,靠在床头指挥她:“开窗户透透风吧,房间裏好闷。”

    方知意闻声起身,走向窗边。

    转身剎那,方如练嘴角那点笑意瞬间塌陷,成了无声的哽咽。她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砸进深色被面,洇开一片湿痕,又迅速被布料吞没,了无痕迹。

    窗被推开了,风吹了进来。

    真的下雨了。

    方如练闻到了湿润的泥土气息,还有风的味道。

    方如练浑身酸麻,躺进被子裏又睡了一觉。

    睡了两个小时,又或许是一个半小时,方如练不太能确定,但她感觉挺长的。

    方知意还静悄悄坐在床边,对上她迷迷糊糊的眼神,轻轻笑了笑。

    眼睛还是红的,兔子一样。

    方如练也朝她笑,眼睛弯成温柔的月牙,轻声说:“你下楼给我买一束花吧,粉色的白色的玫瑰都行……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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