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 215-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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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三娘子那儿,何妨眼下就跳船追过去。”张居正眼神一厉,四围之人都为之一肃。

    叶梦熊再不敢玩笑,正色道:“阴山一带,先按前期构想,广植拒马林,改良土壤。但在延绥、宁夏、甘肃三镇,当增筑墩堡八百座,整备火炮三百门,鸟铳五千杆,战马三万匹。”

    “你打算在九边抽调多少人?”张居正问。

    “锐卒八万,死士两万,夜不收五千,”叶梦熊并指点在桌上,“令编一营,名为‘荡虏’,专司突骑,使麻贵领之。”

    黛玉拿乌金笔在纸上边写边说道:“初步估计修缮边堡城墙,养兵需要三百八十万两,按例分期交付。

    还要调陕甘晋地壮丁民力用工服役,给付月银二两,免其家田赋两年。待四百万两用尽,后续屯田银由朝廷拨付,每年二十万两,编成定额。

    除了给叶总督应急使用的费用,还需另设抚恤银三十万,一但进入战时状态,请务必叶总督减少损员。”

    叶梦熊点头道:“夫人所言甚是,某必当爱惜兵卒百姓,确保有战必胜。

    丙戌年首任是清边,即遣使羁縻鄂尔多斯诸酋,练兵峙粮,筑城于红山、清水营。

    丁亥年逐步进剿,春天出师靖套东,秋天则以主力击套中,恢复成祖时期的东胜卫,并筑城修堡。

    到戊子年清剿余虏,固本培元。广开屯田,修葺边墙,设卫所,移民实边,成永制。”

    张居正道:“你的筹划不错,只是大明屡次徙民实边,最后都是地荒人逃,不如直接吸纳土达,让他们在套内耕牧两便,成为大明的子民。”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叶梦熊摇头道,“万一他们造反了,从内部毁我堡垒,烧我仓廪,得不偿失。”

    土达是指元朝时归附大明的蒙古人,其中还有大量的色目人。

    后来的哱拜叛乱,也证实了叶梦熊的顾虑是不错的。

    黛玉点点头道:“你所虑不无道理,但这些土达之所以对大明叛服不定。一来是明廷的承诺并未完全兑现,二来他们习惯了向大明耀武讹索。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逐步驯化他们,认同中原文化,遵守秩序。经略河套是让他们怀德。打击叛乱入犯,则是让他们畏威,二者不可偏废。

    叶总督工谋善断,更需要时刻侦察了解各部族之间的和战,军力升降等情况,用制驭之数,不断伐交,离强合弱。

    至于使土达效顺归附,逐步王化,还是要靠经济支持。通过对河套的建设,迫使他们芳饵入口,不能自脱。”

    张居正呷了一口茶,道:“正是如此,他们既惬其素志,又啖吾厚利,自然奉令惟谨。

    一旦他们出现贪得无厌、袭边扰掠的情况,就是叶总督师出有名,扩大战果的时候。”

    “我明白了。”叶梦熊又开始点将,“我要麻贵领中军和荡虏营,杜松曾单骑破百虏,教他统骑兵营,最合适不过。

    让刘綎督铳炮,专破蒙古骑阵,再调萧如薰守转运,督运粮械,修垒屯田。”

    “叶总督倒是会掐尖,拢共就这么几个能用的,你都要了去。”张居正冷笑。

    叶梦熊嗤道:“阁老既舍不得给,那就把你家小五送给我,再搭一个刘綎也使得。

    蒙古人长于骑射,我军当以车炮锁其突击,火器摧折其锋。你儿子擅长这个。”

    “我又没说不调麻贵、杜松、刘綎给你用。你个老小子,总惦记我儿子做什么。”张居正屈指圈点在舆图上,“套中水草丰美地不过七处,你们分军据守,虏敌自溃。

    兼之以商客往来游说离间诸酋,一边以利饵,一边以镇慑,叶总督晓畅戎机,只需顺抚逆剿,临机操纵。”

    一开始张居正、叶梦熊二人,虽免不了言语针锋相对,但论及兵营改制时,却见解精辟,渐渐达成了共识。

    而黛玉轻言数语,稍加点拨与改进,便让所有人心折叹服。

    议事毕,众人陆续散去,叶梦熊顶着张居正的冷嘲热讽,硬是坐到了最后,才向黛玉长揖:“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常听人说,夫人认为千金易得,一技难求。叶某无以为报,愿以一套自创的破阵剑法相酬。”

    张居正欲阻不及,黛玉已含笑应允。叶梦熊一拍桌案,佩剑从宝鞘中弹出,竟是雌雄两股的双剑。

    黛玉接过他递来的其中一把,笑道:“此剑莫非仿制了干将莫邪剑?”

    “非也,此双剑名鸳鸯,是我当年拿着度牒混迹江湖时,一个游方老道所赠。说来也奇,那老道的面相,竟生得与蔡可贤一模一样。”叶梦熊道。

    黛玉见叶梦熊手里的剑,比自己的还短三寸,不由笑道:“叶四哥,你错拿了雌锋,咱们换过来吧。”

    叶梦熊道:“不必换,那老道说,这雌锋染过血。”

    春雨渐歇,阳光复苏,双剑在船头甲板起落翻飞,青锋破开水珠,在彩虹下如碎玉迸射,溅起丝缕凉意。

    叶梦熊剑势雄浑,却刻意放缓节奏,剑尖总在将触未触时回转。黛玉衣袂飘举,好似碧荷翻转,白鹭舒翼,学有所得的欢喜,洋溢在她脸上。戴在雪颈上的金铃铛,跳了出来,叮铃叮铃地响动不停。

    张居正坐在舱口,手里的竹蔑斗笠被他捏得咔咔作响,没几下就多出了几个窟窿眼儿。

    好不容易等到“师徒”二人收功收势,他立刻将披风罩在了妻子肩头。

    黛玉笑问叶梦熊:“叶四哥,这套十三势剑法,有名字没有?”

    叶梦熊略带挑衅的眼眸扫过张居正,含笑道:“名叫‘缠缚’。”

    张居正冷哼一声:“我看不妥,剑主破意,原本慧剑断邪思,岂能被烦恼缠缚,不如叫‘断念’好了。”

    “夫人觉得哪个名字好?”叶梦熊转头问黛玉。

    这声“夫人”可把张居正给气到了,又不是你夫人,你叫得如此亲热,是当我死了么!

    “阳明先生说,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此剑既有雌雄双股,何妨雄剑破心中贼,雌剑破山中贼。就叫破贼剑法好了。”黛玉推剑入鞘,还给了叶梦熊。

    “好,多谢夫人赐名,老夫此行阴山,定当铭记夫人所言。”

    待叶梦熊携剑下船,张居正猛地将黛玉拥入舱中,她颈上的金铃铛叮咚乱响。

    张居正恨声道:“那莽夫以授剑法之名,诱你共舞,你难道看不出来?”

    “那到没看出来,”黛玉以指尖轻抚着他紧绷的下颌,“只看出来阁老吃了一缸陈醋是真的。”

    张居正俯身衔住那含笑揶揄的红唇,尝到了春雨的微凉与清甜。

    她搂着自家的醋坛子,一边回应,一边讨好,不多时发髻渐松,身软如酥。

    雨虹之下烟浓似梦,画舫随波轻晃,喋唼的游鱼,在一片静谧的天地间逐浪欢腾,涟漪不尽。

    转眼暮春四月,红鲤又长大了一岁,已经从老师沈鲤那里结业,又陆续拜访了几位当代大儒。

    张居正夫妇十分苦恼,这孩子聪明太过,常常辩得老先生们哑口结舌,有几位险些被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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