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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传烛》 200-210(第7/14页)
“我们已经失去了那么多东西,好不容易改变了这一切……”白岘靠在他肩头,低下头轻声叹息,“为什么?只差最后一步了,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为什么还要放弃呢?”
“是啊,你们此刻说要放弃,只是因为不舍巫箴吗?”巫即抬起眼,神情冷淡又疏远,“我知道周人不惯祈求神明,可看起来能够沟通神明、扭转命运的巫祝,是否是你心中的‘诱惑’呢?只要巫箴还在,你就不会真正去依靠自己。”
周公旦点头,“是,因为我害怕,如果连巫箴都不在了……”
如果神明不在,巫祝也不在,那么望向这世间,原来四野空空荡荡,无可依傍,令人惧怕。
他可以不去依靠神明,却无法放弃这天翻地覆时,或许可以救命的稻草。
白岘摇头,“她是神明的化身,她本来就不该在这里啊!”
周公旦斥道:“可她是你姐姐!”
“是……可她不该在这里。”白岘闭上眼,凄声道,“为了这个,我可以没有姐姐。”
“……”
辛甲垂下眼,缓缓叹口气,向巫即道:“白氏迁居在即,恐怕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带小医师回去吧。”
“阿岘……走吧。”巫即拍了拍他,附在他耳边轻声道,“巫离明日会来接她的。”
“你们不是巫祝,你们不明白……”白岘抿着唇,颓然摇头,“生死就是天地间最大的祭仪,有些事,必须用鲜血,用‘死亡’才能达成。”
“阿岘……”葞从远处跑来,见许多侍从聚集在此,疑惑道,“大家怎么都在这里?岄姐呢?”
白岘定了定神,“怎么了?族人们都准备好了吗?”
葞点头,“嗯,岄姐嘱托我召集主祭去宗庙,但在族邑中四处都找不到巫隰,他的族人也不知道他在何处,因此我到这里来看看。”
“巫祝们都在宗庙忙碌。”辛甲摆了摆手,“巫箴去休息了,我们从方才起就在这里,没有旁人来过。”
白岘轻声叹息,“姐姐才不会乖乖休息……”
巫即低头思索,“巫隰到底打算……”
两人对望一眼,俱皱起眉,随后快步向屋舍走去。
辛甲也意识到了不对,“巫箴不会这么安静的。”
她可不会乖乖被关在屋内,除非有谁绊住了她。
葞讶然,一头雾水地跟上去,“怎么了?突然这么急——”
白岘急急推开门,屋内弥漫着呛人的烟气。
长案上堆放的简牍散落了一地,巫隰站在紧闭的窗牖旁,“你们来得可真慢啊。”
白岘根本没有看他,而是一眼望见长案旁的身影,“姐姐——”
她倒在散落的简牍之间,长发披散,衣饰凌乱,面色惨白,生死不知。
第206章 第二百零六章 诱劝 神明在震恐,在引……
尽管白岘处理过许多伤者,亲眼见白岄气息奄奄也不由慌乱无措,紧紧握着她一只手,眼眶通红,止不住落下眼泪。
“怎么了?”周公旦和辛甲到了,望见巫即已扶起了白岄,她的脖子上留有斑驳的红痕,唇色微微发青,“巫箴——!”
“别慌。”巫即垂手覆住她的脖颈,掌下脉搏短促、呼吸微弱,“还有气,但脉息很弱。”
他取出几片菖蒲塞到她口中,随后在白岘肩上拍了拍,“阿岘,别哭了,去施针!”
“哦……我、我……”白岘回过神,胡乱抹一把泪,手忙脚乱地去找针,手却止不住地颤,“我、做不到……姐姐她……”
巫即一边施针,一边轻声安抚,“没事的,巫隰没想杀她。阿岘,定一定神……”
葞眼眶通红,上前一把揪住了巫隰,“你对她做了什么——?!”
辛甲起身喝止,“葞,回来,别对主祭动手。”
葞攥紧拳,不忿道:“可是太史——他、他、分明是他先——我也要杀了他!”
巫即倒掉了熏炉内呛人的药粉,换上开窍醒神的药物,吹起火星,“都冷静一点,巫箴只是晕过去了。”
“冷静?我要怎么冷静?!”葞只觉胸口憋闷,一腔的火也不知究竟向谁发,恨声道,“我不像你们有好耐性、好涵养,总是说那些弯来绕去的话,一心想的都是什么大局、天下!我只想她好好的,她在族中的时候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辛甲摇头叹息,周公旦轻声道:“是我们大意,没看顾好她。”
主祭行事出格,不遵常理,并不独她一人如此,巫祝和殷民正对她不满,多半会暗中采取行动,他们本该更严密地看护她。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葞赤红着眼瞪着巫隰,“你还在这里做什么?非要看着她死才甘心吗?!”
巫隰无所谓地笑笑,“死不了的,神明还舍不得她死呢。看看你们都急成什么样子了?”
他走近了几步,无视葞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低眸觑着白岄,她仍然昏迷未醒,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她实在固执,不肯听劝,否则也不至于闹到这么难看。她是神明最宠爱的孩子,我们自然也希望她好的。”
巫即实在听不下去,“住口,巫隰。”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巫隰旁若无人地笑了笑,“阿屺自小宠爱她,白氏族中也是如此。后来当了主祭,大家又让着她年纪小,这些年是被宠坏了,才会这样不知进退,肆意妄为。也只有给点教训,她才会明白究竟谁值得她依靠……”
巫即放下针砭,怒道:“她体质虚损,不比从前,你下手也太不知轻重了!”
“她能有胆子从摘星台跳下来,可没有你说的那么柔弱。”巫隰冷下脸,说得尖刻又嘲讽,“我早劝过你们,别跟那些没脑子的巫医走得太近了,如果都像阿屺一样瞻前顾后、优柔寡断,我们早就被埋在殷都的祭坑里了。”
“巫隰精于处理甲骨,贞问神明,我看你也是与贞人他们走得太近了!”巫即怒极反笑,“巫扬他们原本与巫繁交好,自到达丰镐后多受猜忌,但他们已去做了刑官,可见并未蓄有其他心思——”
“所以贞人安插在巫祝之间的势力,从来都是你与巫繁吧?”
早该想到了!贞人的团体怎会任由操控卜甲的技艺被旁人掌控,他们原本就是一体的啊。
“才想明白吗?你看,这就是你与巫医走得太近的坏处。那我告诉你吧,巫箴早就知道了,她不在乎。”巫隰退了几步,“何况贞人早已去了天上,贞人的团体也终于失势了,神明的权力本该都由巫祝掌握才对,在神明面前,他们才是外人啊。”
主祭们吵起来,针尖对麦芒,其他人连话也插不上。
白岘深深吐出口气,强压着慌乱,尽力不去听他们的谈话,一心一意地施针。
“唔……”白岄被嘈杂声吵醒,呼吸时带动咽喉传来锐利的痛楚,连胸口都一阵闷痛,让她忍不住呛咳。
“醒了吗?”葞凑上前,擦去她唇边的药渍,握住了她乱动的手臂,急道,“岄姐,别动,手上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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