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松茉莉[破镜重圆]: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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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伯清挑眉,接过他递过来的雪茄,“很难有人说话能说到她中意的地方,你与其跟她谈,不如跟我谈。”

    “当然当然。”张京笑笑,“西山的石头要借东海的浪来打磨,其实就近的海也不错,不必舍近求远。”

    张京余光扫着宋伯清,小心翼翼试探:“听说禾德那个项目竞争得很激烈啊。”

    宋伯清点头,没回。

    张京又道:“禾德这次,表面看利润,骨子里最怕风险。他们董事会下了死命令,项目决不能出任何合规上的纰漏,尤其是资金和资质,一票否决。”他顿了顿,观察着宋伯清的脸色,“所以这外来的浪,怕是不如我们这些常年在岸边走的人看得细。”

    宋伯清放下了茶杯,杯底碰到大理石桌面,发出轻微却清晰的一声“嗒”。

    乐队的曲子换了一支,节奏更明快了些,右侧的两扇橡木大门被侍者无声地推开了一条缝隙,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宋伯清悄无声息的退场,像是从未来过那般。

    *

    葛瑜不知道去哪儿。

    雾城的冷会绵延到五月,走哪儿都像是灌着寒气,漫无目的走了一条街,最后打车前往动车站,买了去于洋市的车票。

    上回她将于洋市里所有的东西搬回雾城,连同一小部分属于应煜白的遗物。

    宋伯清说他给了他很多很多的钱,可是跟他相处的这几年,他跟她一样是穷困潦倒,唯一好的一点就是他有工作,她没有。所以每个月她会跟他借点钱,借着借着就不知道借了多少,她用小本本记着,直到他死都没有算清。

    他们住的那栋民房是按年缴费,应煜白去世前总共缴了三年的费用。

    之前葛瑜找过房东退钱,房东说一切都按合同来,三年没到期退不了钱。

    争辩了几次没争过,就算了。

    葛瑜抵达时,天渐黑。

    比起雾城来,这里相对温暖,葛瑜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厅内,整个大厅连同着厨房弥漫着一股没人住过的生冷的、潮湿的气息,沿着那条黑色的通道往楼上走,二楼是两间对着门的房间,应煜白的房间整洁干净。

    应煜白同她一样是南河人。

    五保户家庭。

    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跑了,剩下他父亲一个人把他拉扯长大。

    他跟她说得最多的话就是,他有一天要把她母亲给找回来,等他母亲回来,他就努力赚钱去读医,他总能说出一大堆实现不了的梦想,好像只要说出口就会实现似的。

    实际上他拿了宋伯清那么多的钱,完全可以用钱做这些事,从某方面来说,已经算实现一半了。

    只是为什么呢?

    他拿了他那么多钱,没跟她说过,到死了剩下三百万给她,是良心发现还是因为父亲去世无亲人继承,只能留给她?

    葛瑜已经分不清了。

    周围的人好像都披着一层皮,不撕开这层皮看不清他们是人是鬼。

    她静静的坐在他的床边,看着他墙上贴着的、记着的所有笔记,五年间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入心头——他对她那样的好,那样的温柔,温柔到他跟她求婚,她都答应了,如果她后来没有拒绝,是不是已经嫁给了一个向她前夫讨要钱财的人?

    不敢深想。

    三天后,她收到了雾城玻璃厂行会的开年会议的邀请。

    去年她还不是该协会会员,今年年底收到了入会的电话,大年初八在市中心海峡会展D馆内召开会议。

    葛瑜参会时正巧碰到了几个合作过的老朋友,几人寒暄着朝着会场走去。

    开会时间为早上八点,结束为中午十一点。

    来时是少见的艳阳天,出来却薄薄的覆上一层云雾,接着,风起来了,带着一股子土腥气,卷起几片早枯的叶子,在空中打了几个慌乱的旋儿。零星的雨点落下,砸在葛瑜的头上,她赶紧将公文包顶着头,大步流星的往乘车点跑去,大约百来米的距离,雨点愈来愈大,沉重硕大的雨珠溅湿乌黑的长发和衣服。

    跑了一小段路,突然听到有人在喊。

    “葛小姐。”

    回眸望去,就看见文西撑着一把黑伞快速跑了过来,将伞撑在她的头顶上,说道:“下暴雨了,先生说送您回去。”

    葛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远处停着宋伯清的车。

    她抿唇,正欲拒绝,文西就道:“先生有事跟您谈,雨势这么大,不妨去车上。”

    葛瑜沉思片刻。

    ——一声巨响,阴沉的乌云里发出一道刺眼的亮光。

    葛瑜点了点头,迈开步子走向宋伯清的车。

    文西将她送上车将车门关上后便转身离开。

    暴雨侵袭,车子徐徐的驶在回去的路上。

    葛瑜今天穿了件非常正式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外面套了件厚实的羽绒服,长款过膝,因小跑不顺畅,拉开了拉链,以至于雨水浸透了里头的西装和衬衫,冰冷的寒意刺得她汗毛竖起,浑身发冷。

    宋伯清黑眸轻轻一扫,食指摁下了旁边的中控按钮,调高了车内的温度,随即将中间的隔板升起,拿起柜子里存放的女装递给她:“换上。”

    葛瑜看着她递过来的女装,整洁干净。

    宋伯清见她存疑,说道:“我没那种嗜好,你别多想,这衣服就是为你买的。”

    宋伯清这话倒是让她想起来他们热恋时期。

    宋伯清的房产多,车子更多,他不像徐默那样对车子毫无讲究,相反,在这方面花的钱可谓如流水,一年不带重样,兴许上午坐这辆,吃个午饭的功夫就换了,浓情蜜意时,车上的调情无可避免。

    有时她弄他一身湿透。

    有时他撕扯她一身凌乱。

    车内存放彼此的衣服向来是他习惯。

    只不过这种习惯在去乌州后就很少见了,以至于他递上这些衣服时,她晃神许久。

    冰冷刺骨的衣服紧贴着肌肤,冻得她牙齿发颤。

    眼眸盯着他递过来的衣服盯了几秒钟后,还是默默的接过,背对着他:“你别看。”

    宋伯清不语。

    葛瑜咬了咬唇,脱掉了外面厚重的羽绒服,湿哒哒的衣服上都是水汽,她将衣服放到地上,宋伯清看了一眼,将衣服捡起来放到座位上,“没那么金贵,想放哪儿都行。”

    葛瑜背对着他解开了西装纽扣,脱掉西装后,白色衬衫的领口乃至肩膀和胸口部分被雨水浸透,她抬手一点点解着,解到一半,有些不安心,扭头望去,正好撞入宋伯清那双漆黑的眼眸里。

    他侧着身子,双腿交叠,一只手还抓着她换下来的羽绒。

    漆黑的眼眸不避讳,不逃避,甚至无需开口跟她辩解。

    他什么地方没见过?

    葛瑜安慰自己,将整个身子侧过去,解开所有纽扣脱下衬衫,露出纤细却饱满的身材,粉色的胸衣肩带渐变深色,湿哒哒的挂在细嫩的肌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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