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错书?不,那是恋爱事故: 8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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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予欢被人潮裹挟着,身不由己。

    时空管理局外,时间海上,一艘巨大的方舟正在缓缓降落。

    说是方舟,其实就是紧急撤离用的时空穿梭船,上面同样搭载了动力源,不会被时间海吞噬,平时停泊在时管局外围,只在最危急的时候启用,此刻船身已经打开,一道长长的舷梯从船上延伸下来,人群正沿着舷梯往上涌。

    四周都是水,暴雨不断,伞已经彻底不管用了,乌黑的天空可怕得像要吃人,苏让拉着她挤过人群,一路挤到舷梯前,给她身上罩了一件雨衣。

    “上去!”周围人太多了,他说话得靠吼。

    大雨平等地将所有人都泼得很狼狈,时予欢站在舷梯前,裹着雨衣有些茫然,她雨衣里穿了一条很漂亮精致的,闪着珠光的浅紫小礼裙——之前为了和千亦久约会,她还特意打扮了一下。

    “那你呢!你不上船吗!”她看着苏让没有打算一同上来的态度,大声问。

    “我现在不能走!”苏让在雨里喊着说,“这次风暴明显有马柯在背后动手脚!他一定会借这个机会从海底出逃!得去拦着!”

    时予欢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什么。

    “快走!”苏让看着时予欢澄净信赖的目光,忽然笑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时予欢淌着雨的脸颊,“傻孩子还犹豫什么呢?快上去!”

    苏让是个四十多岁的人了,无家无子,只有一个妹妹,他在总局向来以剽悍严格让人闻风丧胆,早些年上过战场,后来年轻时就负了伤,退伍后去了归藏中心做看守,对待手下从来够狠,几乎没有对后辈表达过亲昵的时候……看着时予欢,他忽然笑了,一把年纪,笑起来像个孩子。

    在暴雨里,生平为数不多的,他试着去表达对这个女孩子的亲昵。

    “听老大的,快走。”他说完,将时予欢托付给同样在往上走的一位同事,转身冲回了时管局。

    时予欢咬了咬牙,迈上了舷梯。

    身后,时管局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在暴雨里溶成一道深灰色的影子。

    方舟启动的那一刻,剧烈的震动让所有人都踉跄了一下,时予欢扶着舱壁站稳,透过舷窗看向外面。

    她看见时间海在翻涌。

    蓝金色的海面,星云漩涡疯狂旋转,一道道闪电劈开黑色的天,照亮远处那座孤零零亮着灯的建筑,时管局就像一座巨大的堤坝,静静地沉在风暴的中心,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冲击。

    ……

    三千英里外,时序委员会。

    禁闭室里,一道铁门锒铛关上,四面都是灰色的金属墙壁,没窗,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上的顶灯,白炽的光一照,在地上投下一个孤零零的影子。

    千亦久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墙。

    时序委将他将他押回来后并没有立刻进行裁决程序,突如其来的海上风暴让所有部门都乱了,他们来不及对他进行处置,将他带回来匆匆关进临时禁闭室后就忙着去协助时管局应对风暴潮的灾难了。

    负责暂时看守他的是位三十多岁的女性,短发,眉眼里带着点混不吝的懒散,她对这份临时差事显然很不满——她本职工作不是干这个的!是别的同事都去支援大场面了临时派她来的!

    干了职责之外的活儿,她明显很敷衍,连镣铐都懒得给千亦久戴,直接把人往里一塞,自己拖了张躺椅过来倒在上面,没一会儿就呼呼大睡。

    千亦久打量了她一会,忽然问:“能给我一支笔吗?”

    看守女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翻了个身不理人。

    千亦久等了等,又开口:“笔,谢谢。”

    看守女士嘟囔着爬起来,顶着那张写满“我恨这份工作,世界为什么还不毁灭”的脸推门出去,不一会儿回来,手里捏着一支圆珠笔。

    千亦久接过笔,又问,“能再给我一张纸吗?”

    看守女士更不耐烦地揉了揉头发,似乎对这个罪犯不一口气把话说完感到离谱的愤怒。

    她又走出去,不一会又回来,这次手里拿着一张纸。

    “谢谢。”千亦久接过纸。

    看守女士站在他面前,没走。

    “我暂时没有需要的了。”千亦久思考了一下如何结束对话。

    看守女士气呼呼地走回躺椅上,倒头又睡。

    千亦久将纸压在膝上,他闭上眼睛,试图感知外面的情况。

    风暴正在登陆。

    比他预知的还要猛烈,还要快,现在,风暴正在全速朝着时管局的坐标登陆,海浪一次比一次高,一次比一次猛。

    一般这种程度的风暴,时管局水文观测中心会根据实时气象变化每十二小时更新一次数据,在最后二十四小时会每六小时更新一次,千亦久没别的工具,只能靠着一张纸,一杆笔,重新开始计算它的路径。

    雨声淅淅沥沥,他的笔尖在纸上也沙沙作响。

    禁闭室锁着门,还有个看守,他出不去,如果他想出去,他可以随手毁了这道门,毁了这座建筑,直接踩着时间海回到时管局,没有人能拦住他。

    但那样的话,他会再次成为“罪犯”。

    冰冷的空气里漂浮着尘埃,时间滴答滴答不知走了多久。

    “能再给我一张纸吗?”千亦久忽然开口。

    这次,看守女士更愤怒了。

    仿佛美梦被吵醒了那样,她顶着起床气小声又骂骂咧咧地走出门,这次,她愤怒地给他拿了厚厚一叠纸,和一堆笔回来。

    “谢谢。”千亦久很客气。

    他将那叠纸垫在膝上,重新就着灯光计算起来。

    看守女士没有立刻走开,她弯着腰盯着他看了半天,似乎在好奇这个奇怪的罪犯为什么一直在写写画画。

    “你干嘛这么勤快?”她突然尝试着跟他搭话。

    “嗯?”千亦久没抬头。

    看守女士看不懂:“时管局给你发工资吗?”

    “不发。”

    “你给他们打白工?他们怎么越来越会使唤劳动力了?”

    “……”

    千亦久蓦地笑了一瞬,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只是有点不放心。”他笔尖没停。

    看守女士惊叹:“不放心什么?不放心时管局?天,我第一次见到不仅不拿钱还真情实感担忧上级组织的,时管局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千亦久眸光不自觉柔和了一些,默了默,他坦诚。

    “不放心一个女孩儿。”

    是八卦的气息呢。

    看守女士来精神了,她人也不困了,转身将那躺椅拖到他面前,坐下,扒着瓜子跟他唠嗑。

    “想她啊?”

    “想。”

    千亦久笔尖顿了顿,他神情安静,目光平和。

    “没有一刻不在想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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