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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驸马亲亲》 100-105(第1/15页)
第101章 第 101 章 把我的驸马还给我,不……
分明是嫌弃的话语, 展钦却没有半点不虞,甚而觉得那两个骄矜的字如同什么赦令的天籁一般。
这是活生生的她。
而非幻象,亦非梦境, 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月。
他的唇微微翕动着, 几乎要滚下泪来。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最后只化为一声破碎的喟叹:“殿下……”
展钦的声音很轻, 沙哑却满载着希冀, 如同跋涉了万里黄沙的旅人终于望见绿洲,沉溺在无尽深海的人终于触到浮木。
更像是死过一次的人……重新找回心跳。
容鲤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别开视线,不再看他那双几乎要将她灼穿的眼, 反而转身往屋内走去,一边自己伸手去解头上那顶黑色的幞头, 又把门口的携月和扶云喊进来:“更衣,这身衣裳真是闷死人了。”
“是。”
携月和扶云应声上前。
容鲤绕到了屋内的屏风后, 扶云接过她解下的幞头, 携月则绕到她身后, 熟练地解开革带, 褪去那件圆领袍。
展钦依旧站在月洞门外, 一动不动,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他不敢动。
生怕一动,眼前这一切就会像之前的幻象般消散。
他的目光贪婪地落在屏风上,隔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朦胧, 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身影。
她又瘦了。
圆领袍褪去后,她在屏风后的影子便显得格外空荡, 幞头下的发髻拆散了垂落在身后,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颈侧。容鲤正微微仰着头,由扶云帮她取下固定发髻的最后一根玉簪。
扶云将取下的玉簪放在一边的桌案上, 清晰可辨,正是那支狸奴抱花的玉簪。
携月给容鲤披上一身轻便的外袍后,长公主殿下终于觉得身上松快不少,哒哒哒地便从屏风后头转了出来。
一出来,便瞧见展钦还站在月洞门外,容鲤不免就皱起眉头:“怎么像个木头人似的?”
在这沙洲之中呆久了,也变得和沙子一样呆了么?
扶云忍不住在一边偷笑,携月方才面上故作的冷漠此刻也消减下去了,化成一个无奈的笑。
她冲着展钦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必那样站在外头——方才殿下将她们唤进去更衣了,此刻又无人守在门口,难不成堂堂展大人还读不懂殿下的意思么?
展钦怔忪片刻,终于会意。
他真有些近乡情怯的滋味了,踏入那月洞门后,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不过几步路,他觉得是那样近,又是那样远。
然而终究他还是走到了容鲤的面前。
展钦的目光下意识在她的要害处上逡巡,生怕她在那场传闻中的宫变之中受了伤。
然而长公主殿下岂是想叫他这样一直看的?
即便是她心心念念,久别重逢的人,被这样一眨不眨地看着,也总是叫人羞窘的。
她在京城的时候,总是想着念着展钦,如今真见着他了,心中种种情绪又不好开口,便总用些骄矜的小脾气待他。
容鲤错开展钦的眼神,不搭理他了,转身朝屋内走去,一边走着,一边用不大不小,显然是为了让某人听见的声音抱怨:“这地方真不好找,过来叫我吃了一夜的沙,浑身都难受的紧。”
然而容鲤说完,都未曾听得身后的人有什么动静。
长公主殿下立刻大不悦,心想这玲珑剔透的展指挥使如今是怎么回事,连闻弦音而知雅意都不会了?
于是她猛得一下转过身去,想好好问问他是不是真变成石头人了,却一下子撞入了他的胸膛,将自己直直送入他怀中。
额头猝不及防撞上他坚实的胸膛,隔着那层粗糙的麻布孝衣,依旧能感觉到底下温热的体温和紧绷的肌理。
容鲤僵住了。
她甚至没来得及退开,一双臂膀便已经像铁般环了上来。
不是从前那般犹犹豫豫的,展钦几乎用尽全力,生怕她会不见似的,又极力克制着自己,叫自己不要将她伤到分毫。
然而心中缺失的一角落到了实处,展钦此刻半点也不想放手。
他的手臂收得那样紧,紧得容鲤几乎喘不过气来,紧得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就在彼此薄薄的几层衣裳外,带着自己的心一同在剧烈跳动,擂鼓一般,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
温热的呼吸洒落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容鲤想挣开他的怀抱,可被他这样紧紧抱着,她心中压着的那些无法自理的想念也涌了出来,于是干脆并不挣扎了,就这般依偎在他怀中。
展钦的呼吸压抑着,可容鲤却渐渐感觉到,有什么冰凉湿润的东西,浸透了她肩头轻薄的衣料。
是他的泪。
这个认知让容鲤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酸涩的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骂他抱得太紧,想问他哭什么,还想用着她那一贯骄矜的语气说,她还没死呢。
然而她终究什么也不想说了。
展钦鲜少在她面前落泪,上次在白龙观是头一回,这次是第二回。
可两次落泪,都是因为她。
长公主殿下很宽宏大量地想,她是这样一个好人,原谅他罢。
容鲤悄悄地踮起脚尖,更深地依偎进他的怀抱,轻轻地环住他的腰身——她也很想他的。
庭院里静得只剩下风声,还有展钦压抑的、近乎无声的哽咽。
使女们早已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屋外,垂着眼,将自己化作安静的背景。
许久,久到容鲤觉得自己肩头的衣料都要被那冰凉的泪滴浸透了,久到她几乎要沉溺在这个过于用力、几乎让她疼痛的拥抱里,展钦才终于动了动。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五脏六腑之中挤出来的:
“阿鲤……”
他叫她的名字,而不再是“殿下”。
“我很想你。”
“离京开始,便一直想你。”
“我原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还好你还活着……不曾将我一个人留在这世上。”
他的声音很低,轻缓而慢,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承载了太多重量,几乎要不堪重负地碎裂。那话语里难以承载的情与痛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将容鲤整个淹没。
容鲤几乎从未见过这样的展钦。
他向来是内敛的,克制的,沉默的。
便是情浓时,也不过化为亲吻和拥抱。
如同此刻这般直白地诉说思念,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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