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亲亲: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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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是在楼下静静地听着她的呼吸声,知道她尚且还鲜活的在他能够感知到的地方,他亦很满足了。

    *

    然而,有些事情就如沙袋,一旦开了口,便淅淅沥沥如下雨一般滚落下来,一发不可收拾,无处可堵。

    即便展钦心想,只这一次,却依旧在每夜之中,重复在楼下白纱之中,告诫自己是最后一次,却仍然在下一个夜里,如同固执的幽魂,徘徊在听雪居之下。

    即便理智有千万个他不应当如此做的警告,展钦却依旧在抵达听雪居楼下时告诉自己,他是为了确认她的安全,顺带着满足那一点儿私心,感受那一点点与旧日一般,呼吸同在的错觉。

    一楼尚有冰凉水汽从龙潭湖面上扑来,他就站在那水汽之中,借这水汽冰凉,抑住心中所想。

    又是一个同前几日一般没有甚分别的夜,月影朦胧,湖雾氤氲。

    展钦如常隐在纱幔之后的阴影里,止步于此,在无声寂静的夜中,静听着楼上细微的声响。

    她呼吸眠眠,正安然入睡。

    展钦微垂下眼,望着腰间的佩剑,怔怔地有些出神。

    然而不知何时起,那呼吸声变得有些……不同。

    不再是安眠时的轻缓,而是带上了一丝紊乱的、压抑的急促。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又梦魇了么?

    ——并不大像。

    紧接着,一阵在这夜色之中也显得细微的,衣衫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传来,间或夹杂着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从喉间溢出的轻软闷哼。

    那声音极轻,却像带着甜腻的钩子,猝不及防地勾住了展钦全部的神经。

    展钦抬起了眼。

    她在做什么?

    这般声音,他自然是听过的。

    在她被自己缠着抱着,楔着填着的时候,他听过数次。

    然而眼下,这听雪居之中……分明只有他与她二人。

    一个荒谬,又灼热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他的脑海。

    展钦自然是知道的,长公主殿下新寡,却毫不妨碍重获帝王怜悯的她,重新又成为京城炙手可热的红人。

    若非她离京离得急,恐怕什么高赫瑛、沈自瑾,亦或是她曾见过的那些画卷之中任何一张面孔,皆有可能被送到她的面前,任她挑拣选用。

    也许这听雪居之中,还有什么静悄悄、能不被他察觉的第三人,正替了该死的他,侍奉殿下?

    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在那压抑的喘息间隙,似乎有一个模糊的音节,被她含在唇齿间,反复碾磨。

    声音太轻,太模糊,被夜风和潮润的雾气揉碎,叫展钦辨别不出。

    他下意识想要往上去,却在手指挨到那被湖心水汽浸润了的白纱的那一刻,仿佛被烫着了一半,猛然缩回。

    他一个“已死之人”,一个从一开始就配不上她的卑贱之人,有何理由去看、去质问?

    那股子交缠着妒意和卑贱的火,在他的胸膛之中渐渐冷却下来,化为一块从喉头滚落的,能够穿人肚腹的金,几乎将他的呼吸都压得不剩半点。

    是了。

    他原是不配的。

    展钦想起来二人成婚时的,从容鲤处所得的、浑然厌恶的目光,只觉得,也许这个时候,才正好是拨乱反正。

    殿下本就厌恶他,不过是因堕马伤了脑颅,才叫他有机会偷去了那几月恍若旧梦的时光。如今他已“死”,正应当是还她自由之时。

    不甘依旧在他的骨血之中流淌,可展钦压下那一口冲到喉中的腥气,知道自己这些个静默在楼下的夜,日后也不配再有了。

    他转身,要往外去。

    然而那依旧带着余韵,轻轻喘息的嗓音,忽然从楼上响起。

    她似在自言自语,却又仿佛在说予这无边的夜色听。

    “在楼下站了如此多夜,不上来看看吗?”

    不过是那样淡淡的一句话,就勾得那些他苦苦压下的不甘与酸涩瞬间崩盘,展钦的身影顷刻而动,不过眨眼一瞬,他便已踏入二楼室内浓稠的黑暗里,跌入一屋子带着湿意的温热甜香之中。

    二楼室内没有半分楼下的冰凉潮气,带着她久居于此,才有的一股子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

    那股熟悉的、独属于容鲤的甜香,混合着一种奇异的、湿漉漉的热气,如同蛛网般将他瞬间缠绕、包裹。

    展钦僵立在门口,视线在浓稠的黑暗中囫囵扫视,却什么也看不清。

    他自嘲地想,只想着那些藏身在水底与伸手不见五指的山隙之中,依旧清晰明朗的视野,而今他却连一间小小的寝居都看不清。

    然而心脏背弃一切,仍旧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带着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慌和……那些狼狈的、不愿承认的、卑劣的不甘与妒恨。

    大抵并非他看不见,而是他怕看到不愿看到的景象,怕那些让他五脏六腑都绞痛的猜测是真的。

    人生二十四载,竟叫他也有了自欺欺人的时候。

    “怎么?”容鲤的声音从层层纱帐包裹的床榻后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仿佛刚从小憩中醒来,又仿佛早已等候多时,隐有甜腻,“在外面听了那么多夜墙角,如今上来了,反倒不敢看了?”

    话音未落,只听“吱呀”一声轻响,容鲤抬手推开了床边的一扇小窗。

    清冷的月光如同水般泻入,驱散了一小片黑暗,恰好勾勒出床榻边素色纱幔的轮廓。她的身影在纱帐后若隐若现,看着似是朝着帐外的他伸出一只手。

    也仅仅只有一只手。

    容鲤的身影依旧在帐幔遮掩后,那一点儿从她推开的窗缝漏进来的月光太吝啬,只依稀照亮她的模糊轮廓,叫那张展钦闭上眼便能描摹出每一处细节的面孔反而朦朦胧胧,如真如幻,并不清晰。

    反而是那只伸出帐幔的手,在他面前,在月光的映照之下,一览无遗。

    那手白皙纤细,与他记忆之中一般娇小。然而指尖却泛着不正常的粉,指腹微微皱着。

    在月光下,指尖上星星点点,一片莹润水光。

    “夜夜都在楼下站那么久,不渴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真又残忍的诱惑,“要不要……尝尝?”

    在这样小的,清凉又火热的空间里,展钦几乎能闻到她指尖传来的润润甜气。

    展钦的呼吸骤然停止。

    而她看不清的身影,依旧在帐幔后轻笑:“不尝一尝吗?从前你,不是很喜欢么?”

    “展、大、人。”——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点萎……明明很努力了看着离心爱的榜单就差一点点,结果还是坠机了。

    心情有些鼠鼠的,后面的剧情没有细化好,会加到明天的更新里面一起给大家吃~

    第54章 第 54 章 这床……很吸水呢。展大……

    那几个字慢条斯理, 温和从容,似蜜一般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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