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亲亲: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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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已是暮色四合。山间的夜晚来得格外早,寒意也更深。庄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却驱不散容鲤心头的些许阴霾。

    晚膳依旧喷香味美,但容鲤明显食欲不佳,只略动了几筷子便放下了。

    展钦看在眼里,并未多劝,只是默默为她盛了一碗热汤。

    用过晚膳,两人并未像昨日那般早早歇下,而是移步到书房。这书房虽不比长公主府的恢弘,却也藏书颇丰,窗明几净,透着股宁静雅致。

    展钦屏退了左右,亲自煮了一壶安神茶。茶香袅袅中,他看向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漆黑山影发呆的容鲤,缓声开口:“殿下还在想今日镇上的事?”

    容鲤回过神,点了点头,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驸马,你是母皇心腹,自然也应当知晓,沙陀国受东突厥所侵,向天朝求援之事。沙陀二王子正往京城而来,西域却可能已然一片乱像……三方纠缠,稍有不慎,极有可能酿成祸乱,我心中甚忧。”

    展钦将斟好的茶推到她面前,神色沉稳:“沙陀国内乱,溃兵流窜为寇,骚扰边境,确有可能。但其国力有限,即便有些许溃兵,也难以撼动我朝边境防线。臣曾投身行伍,知晓国朝兵力如何,殿下不必太过忧心。至于沙陀二王子在眼下出行,必定仔细考量过。”

    他的语气平静而笃定,叫容鲤心中稍安。

    “我只是……有些害怕。”容鲤低下头,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声音轻轻的,“我怕这太平日子会被打破。怕看到烽烟起,百姓流离……我从未见过那样的景象,只觉得山雨欲来。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没用,不过是听了些许传言,就怕成这般模样。”

    展钦起身,走到她身边,并未像往常那样将她揽入怀中,而是半跪下身,与她平视,握住她掌心渐生冷汗的双手。

    他的目光深邃而坚定,将自己身上的暖意渡到她手心:“殿下,这世间从无永久的太平。但有臣在,有陛下在,有万千将士在,便不会让烽烟轻易燃及我朝疆土,惊扰中原百姓安宁。殿下忧心,是因牵挂天下子民,何来软弱无用之说?”

    容鲤点点头,依偎在展钦身侧。

    夜色渐深,展钦见容鲤愁眉不展,知道她心中思绪纷纷,便催着她去沐浴,又点了安神的香,哄她早些休息。

    容鲤睡得很快,却格外地依赖他,紧紧拉着他的衣袖,仿佛生怕他消失不见一般。

    安神香袅袅,容鲤睡得很沉。

    安稳了数日,怎料前些时日总是纠缠她的梦魇又再度卷土重来。

    梦中光怪陆离,时而是在栖霞镇看到那走镖少年黝黑的脸上尽是鲜血,时而是漫天黄沙,铁蹄铮铮,喊杀震天。她仿佛千军万马之中的一点幽魂,千万人路过她,无人发现。而她却在万千军士之中,看到展钦一身戎装,身影在刀光剑影中显得模糊而遥远。

    她震声喊他,却不得回应。

    血,越来越多的血,她举目四望,漫天遍野都是血,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

    “夫君!”容鲤猛地从梦中惊醒,坐起身,浑身已是冷汗涔涔,心跳如擂鼓。

    “臣在。”几乎在她惊醒的瞬间,身侧的展钦便已醒来,迅速将她拥入怀中,大手在她后背轻轻拍抚,“殿下又梦魇了?”

    容鲤紧紧抓住他的寝衣,将脸埋在他胸膛,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梦中的恐惧才一点点消散。容鲤默然了许久,才整理好情绪开口,带着哽咽:“我梦见天下起了战事,到处都是血……你上了战场,我如何喊你,你也听不见……”

    展钦手臂收紧,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将她的颤抖恐惧皆拥入怀中,柔声安抚:“只是梦而已。臣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他并未多言,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容鲤的后背,如同安抚受惊的幼兽。

    屋中只余安神香温柔清浅的气息,和彼此起伏交融的呼吸声。展钦的抚慰让容鲤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急促的心跳也平复下来。

    梦魇带来的寒意被驱散,浓浓的倦意再次袭来,她在他怀中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眼皮渐渐沉重,终是沉沉睡去。

    这一次,再无噩梦侵扰。

    接下来的几日,凤鸣山仿佛被隔绝在了纷扰之外,依旧是一片岁月静好。

    展钦似乎有意陪她散心,整日伴在她身边。

    两人或是在晨雾未散时一同登山——自然,容鲤是醒不了那样早的,都是展钦用厚厚的氅衣披风将尚且还在睡着的她裹好,带到山巅去,在云海翻涌旭日东升的那一刻,轻轻将她唤醒,同看破晓而出的满天霞光;

    或是在午后暖阳下于院中对弈,容鲤棋艺不敌展钦,绞尽脑汁也要多挣扎片刻,展钦便也由着她悔棋耍赖,眼底带着纵容的笑意,

    更多的时候,二人不过只是并肩坐在暖阁的窗边,各自看着书。展钦出行时,甚至将先前他给容鲤备好的话本子都带来了,也免得容鲤觉得山中无趣。

    山中岁月过得极快,容鲤甚至跟着庄里的老仆学起了辨认山间草药,兴致勃勃地采回来一堆,非要展钦品评。

    展钦对着那些功效不明的草叶,面不改色地一一笑纳了,换来容鲤银铃般的笑声。

    她脸上的笑容多了,眉宇间的轻愁也仿佛被山风吹散。

    夜里,有展钦在身边,容鲤总能睡得安稳,不再被噩梦惊扰。有时半夜醒来,感受到身侧熟悉的热源,她会下意识地靠得更近些,然后满足地喟叹一声,继续安眠。

    她几乎要以为,这样神仙眷侣般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这日清晨,容鲤是在一片过于明亮的晨光中醒来的。她昨晚睡得不晚,但有展钦陪伴,她睡得甚好,一日比一日起得迟。

    今日的日头难得的好,窗外鸟鸣啁啾,显得格外喧闹。容鲤习惯性地向身侧摸索,却摸了个空,身边锦被早已凉了。

    嗯?

    展钦今日起得这样早?

    她揉了揉眼睛,拥被坐起,轻声唤道:“扶云?”

    应声而入的却是携月,手中捧着盥洗用具:“殿下醒了?今日天光好,可是要起身了?”

    容鲤四下看了看,只见四处都无展钦的身影。她已然习惯了与展钦日夜相伴,心中不免有些空落落的:“驸马呢?可是去练剑了?”

    携月动作微微一顿,随后答道:“驸马天未亮便接到京中急报,有紧要公务需即刻回京处理。见殿下睡得正沉,不忍打扰,便吩咐奴婢们好生伺候殿下,让殿下在庄中好生休养,不必急着回京。”

    容鲤闻言,心头莫名一紧。

    急报?什么样的公务这样着急?

    她难免会想起前些日子在山下听说的沙陀国流寇等事,下意识地追问:“什么公务这样紧急?他可说了何时回来?”

    携月垂下眼,一边伺候她起身,一边回道:“驸马行色匆忙,并未细说。只让奴婢转告殿下,京中事务繁杂,请殿下安心在此静养,待他处理妥当,便会前来接殿下回府。”

    不过她稍稍停了停,轻声说道:“奴婢仔细听了,仿佛是说那沙陀国的二王子将要抵京,大抵是因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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