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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确定反派就是我吗?》 25-30(第8/10页)
!”
我发出一声短促到几乎无法成调的嘶喊, 双手死死抱住头颅, 整个人蜷缩着跪倒在地。剧痛!不是□□的疼痛,而是灵魂仿佛被那洪流般的信息瞬间撑爆、又撕扯成碎片的剧痛!眼前一片漆黑, 耳中是无尽的轰鸣,鼻腔里似乎涌上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我要死了。意识在溃散。
就在我感觉自己即将被那恐怖的“景象”彻底吞噬、碾碎成虚无的刹那——
左手食指上, 那枚震颤不休、发出惨白光芒的“牵机引”,突然,毫无征兆地,碎了。
不是崩裂, 不是炸开。
而是像风干的沙堡,又像被无形之手抹去的灰尘,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极其细微的、闪烁着最后一点冰冷光泽的粉末,簌簌落下,消失在隘口粘稠的黑暗里。
随着“牵机引”的破碎,那股直接冲击神魂的、毁灭性的信息洪流,如同退潮般,骤然减弱、消失。
剧痛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深入骨髓的虚脱和冰冷。我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被汗水浸透,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眼前依旧发黑,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了一点模糊的视觉。
我依旧跪在隘口内的阴影中。风还在呼啸,但已经恢复了正常,不再扭曲粘稠。星光和月光吝啬地洒下一点点微光,勉强照亮近处嶙峋的怪石。
指环没了。
刚才那一切……是什么?
是“牵机引”感应到极限,自行崩溃前,将捕捉到的、最深层的“信息”反饋给了我?还是……“他”察觉到了这枚指向他的“小东西”,随手将其抹去,而那毁灭性的景象,不过是湮灭过程附带冲击?
又或者,那根本不是什么“信息反馈”或“附带冲击”……
那就是“他”。
那就是“恐惧”本身,在无尽岁月之前,被放逐、被埋葬前,所面对的……或者所“代表”的,最终景象的一角?
“悖逆”、“终焉”、“恐惧本身”……这些词汇,第一次有了具体到让我灵魂战栗的“画面”。
他不是归来。
他是从那连“存在”本身都已崩坏的“尽头”,走回了这个尚在运转的、脆弱的“秩序”世界。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四肢却软得不像自己的。试了几次,才勉强用手臂支撑起上半身,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
隘口深处,依旧是沉沉的黑暗,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从未发生。但我知道,不一样了。一切都不同了。
“牵机引”碎了。我与仙庭那点脆弱的联系,断了。
我亲手“指认”的路,我循着微茫线索追索至此,然后,在真正接近“真相”的边缘,被那真相的一角余波,轻易碾碎了我与“秩序”世界联系的凭证。
现在,我是什么?
一个被遗弃在荒山野岭、知晓了不该知晓之事的弃子?还是一个……新的、更微不足道的“引子”,在失去了所有保护与指引后,独自面对那正在“归来”的、无法理解的存在?
夜风冰冷,穿透我湿透的衣衫,带走最后一点体温。
我靠着岩石,望着隘口深处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追捕结束了。
或者说,真正的“接触”,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我,已身在其中。
黑暗浓得化不开。没有星光,没有月光,只有恶地深处那种仿佛沉淀了无数污浊的、粘稠的墨色。连风似乎都停了,万籁俱寂,只剩下我自己血液冲撞耳膜的轰鸣,和那不受控制、细微却清晰的牙齿磕碰声。
哒、哒、哒……
在这死寂里,响得刺耳。我咬紧牙关,下颌骨都绷得发酸,却止不住那源自骨髓深处的颤栗。他还在外面吗?那个仅仅投下影子,说了几句话,就将我钉死在这岩石凹陷里的……存在。
意识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被刚才那几句平淡话语掀起更深的恐惧漩涡。“时间久了,什么都一样了。”字面意思浅白,落在此情此景,却像一把冰冷的锉刀,缓慢地磨蚀着我仅剩的、对“常理”的认知。星辰会碎,法则会断,热血会冷,残渣会混入石头,被无尽的时间磨成一片混沌的“一样”。
那他呢?从那样的“一样”里走出来,还是不是“他”?他所寻找的“家”,在时间尽头之后,还剩下什么?
我不知道。也不敢想。
每一秒的沉默都像在油锅里煎熬。我死死盯着凹陷入口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眼睛酸涩胀痛,不敢眨,仿佛一眨眼,那片黑暗里就会扑出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可凝视久了,那纯粹的黑暗似乎也开始蠕动,变幻出之前隘口冲击留下的那些恐怖景象的残影,破碎的星,无声嘶吼的轮廓,还有那个始终平静的背影。
冷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在后背凝结成一层冰凉的盐壳。蜷缩的姿势让四肢百骸都传来抗议的酸痛和麻木,但我一动不敢动。呼吸压到最轻,轻到胸口发闷,眼前阵阵发黑。
他在等什么?等我崩溃?等我主动出去?还是……仅仅因为他“想”坐在这里,于是便坐了?
时间失去了意义。或许只过了半个时辰,或许已是后半夜。就在我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对峙和自身越来越沉重的恐惧压垮时——
外面,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声响。
不是敲击,不是话语。
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很轻,带着一种缓慢的、从容的意味。接着,是砂石被轻轻压实、又微微松开的细碎声音。
他在起身。
影子先前落下的地方,那片浓郁的黑暗似乎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实体正在从地面的“存在”中剥离。
没有脚步声。
一点都没有。
他就那样,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
然后,那片晃动的黑暗——他的身影,开始移动。不是走向我藏身的凹陷,而是向着相反的方向,朝着恶地更深、更暗处缓缓走去。
我看不见他,只能凭借那片与周围黑暗质地似乎略有不同的“移动的虚无”,勉强勾勒出他离去的轮廓。依旧瘦削,微微佝偻,手里似乎还拄着那根长棍。每一步都落得极稳,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踩碎一片枯叶、踢动一颗小石子的声响都没有。
像个幽灵。不,幽灵或许还有形质,还会扰动阴风。他更像是一个“概念”在移动,一个“存在”的否定在行走,所过之处,连寂静都更加深重。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融入了前方更深沉、更庞大的黑暗之中,直至再也分辨不出丝毫痕迹。
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他坐过的那片地面,或许还残留着一丝微不足道的、属于“人”的体温?还是说,连那点温度,也早已被这片土地的冰冷和死寂同化,变得“一样”了?
我依旧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走了?
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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