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一臣: 8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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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推了一把成熟内敛些的那个官员,神情愠怒:“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去。

    不料他会在皇城之中直接咆哮动手,谢瑞亭一时不防被推得倒退几步。

    郑清容眼疾手快,扶了一把,这才没让他跌在地上。

    “大人没事吧?”郑清容不认得他,但紫色官袍是三品官和四品官穿的,职级在她之上,理应称一声大人。

    谢瑞亭站稳,手却捂着胸口,眉头微皱,面上浮现出几分痛苦之色。

    杜近斋向他施礼:“谢祭酒。”

    经他这么提醒,郑清容这才意识到眼前之人是国子监祭酒,从三品。

    “杜侍御史。”谢瑞亭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等到没那么痛了才冲杜近斋还礼,随后又向郑清容道谢,“郑员外郎,多谢。”

    郑清容不认得他,他却是认得郑清容的。

    朝堂上两次受封,想不认得都难。

    郑清容注意到他捂胸口的动作,关切道:“谢祭酒可是身体不适?需要请御医来看看吗?”

    “不碍事,不必劳烦御医。”谢瑞亭移开目光,将有些乱了的官袍理了理,摇了摇头转移话题,“适才和犬子闹了不愉快,让二位看笑话了。”

    犬子?

    郑清容心里嚯了一声。

    原来方才那年轻官员是这位谢祭酒的儿子,一父一子都是紫袍,厉害啊!

    聊了没两句,谢瑞亭就借口国子监有事走了。

    杜近斋见郑清容好奇,贴心地解释:“谢氏父子一个担任国子监祭酒,一个担任太常寺少卿,一个从三品,一个正四品,这样的成就本是人人羡慕的对象,奈何父子离心,素来不合,像你方才见到的那样只是寻常事。”

    谢少卿跟他父亲不合已久,这是朝臣都知道的事,谢少卿也是从来不怕闹到人前的,言语过激和推搡都只是小事,还有大打出手的时候。

    但都是谢少卿动手,他从来没有看到谢祭酒主动出手过。

    “为何?”郑清容疑惑不已。

    国子监掌邦国儒学训导之政令,太常寺掌邦国礼乐、郊庙、社稷之事,父子二人一个是国子监祭酒,一个是太常寺少卿,这要是联合起来,小半个朝堂都会是他们的,怎么还反目了?[1]

    杜近斋轻咳了两声,犹豫着要不要说当中的原因。

    “不能说?”郑清容看出他的为难。

    杜近斋道:“也不是不能说,就是我得想想要怎么说。”

    郑清容被他勾得好奇不已。

    究竟是什么啊?还得想一想怎么说?

    似乎组织好了语言,杜近斋问道:“郑大人可注意到谢晏辞谢少卿眉心的那点红色?”

    郑清容颔首:“那颗朱砂痣有什么说法吗?”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很醒目很吸睛很好看,跟公凌柳的那双异瞳一样引人注目。

    杜近斋四下看了看,见旁人没有看过来,这才低声道:“那不是什么朱砂痣,而是守贞砂,是先后的胞妹柳闻柳二小姐点的,谢瑞亭谢祭酒昔日是柳二小姐的入幕之宾,因为投靠柳二小姐时身边已经有了谢少卿,柳二小姐向来不喜不洁身自好的男子,便在年仅八岁的谢少卿额间点了守贞砂,是侮辱谢祭酒之意,后来柳二小姐亡故,谢氏父子助先帝成就大业,先后得以授官加赏,这段往事本该随之尘封,只是谢少卿眉心的守贞砂一直还在,无不提醒着那段耻辱的过往,是以父子二人至今仍有嫌隙。”

    这也是他听人说的,毕竟他入朝为官的时候谢祭酒就已经在了,对于谢氏父子的那些事也只是道听途说。

    郑清容没想到会是这样。

    尽管杜近斋说得很委婉含蓄了,但入幕之宾、洁身自好等字词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晏辞眉心的朱砂痣竟然是守贞砂,还是先后的妹妹柳闻柳二小姐点的。

    逍遥六女当中的魅女,先后的双生妹妹,据说最善玩弄人心,常行常人不敢行之事,叱咤风云,只可惜最后逝于雷霆。

    郑清容虽然知道如今名声在外的谢氏父子都是柳闻的手下败将,但确实不清楚柳闻和谢氏父子之间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被人点上守贞砂,日后无论这守贞砂还在不在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不怪这位谢少卿跟他爹谢祭酒不合。

    也难怪杜近斋会想一想要怎么说。

    说完,杜近斋做了个嘘的手势:“不足为外人道也。”

    郑清容点点头,示意他放心。

    背后论人长短这种事她不会做,也不屑做。

    短暂的小插曲过去,二人便一同出宫。

    ·

    公凌柳回到府中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宰雁玉,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

    姑姑和他是分头行动的,他负责上朝拖住皇帝,姑姑则趁机去勤政殿。

    适才一场雷电大雨使得阿依慕公主的册封典礼不得不终止,皇帝召集他们去紫辰殿议事,他怕时间不够还特意拿五星连珠的事拖延了不少。

    本想着也该够姑姑做事了,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姑姑还没回来。

    姑姑是被抓了?还是找到了想要的东西直接走了?

    他不敢想,无论是哪种结果,他都不能接受。

    找遍了整个府邸,仍旧没找到宰雁玉,屋子里也没有回来过的迹象。

    公凌柳整个人几乎疯了般。

    即使宰雁玉有一半的可能是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就不辞而别了,但他不敢赌。

    他更怕她是被人发现扣下了。

    他不能让姑姑再受到当年的那些遭遇。

    想到这里,公凌柳当即就要召集人手去宫里。

    今日他就是反了这天,也要把姑姑带回来。

    他挑了一把便于隐藏又不失锋利的匕首带在身上,刚要出门去,就迎面撞上走进来的宰雁玉。

    宰雁玉蹙了蹙眉,拦下他的动作:“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去?”

    公凌柳走得急,刚藏好的匕首也被撞了出去,咣当一声砸在地上,看到是她,面上一喜,连忙跪下紧紧抱住她的腰:“姑姑,你回来了!”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心情。

    失而复得,有惊无险,都比不过她还在眼前。

    宰雁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隔三岔五来这么一回,他到底是多怕自己走?

    公凌柳很会看眼色,听到她不耐烦了,立即改抱腰为拉衣袖:“是不是撞疼姑姑了?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下次不会了。”

    宰雁玉没理他,拂开他的手,又踢开挡在面前的匕首,顾自进屋坐下。

    公凌柳膝行至她面前,见她眼角微红,似乎前不久刚哭过,紧张地问:“姑姑,可是有人欺负你了?我帮你杀了他好不好?”

    印象里,姑姑从来没有哭过,哪怕被逼上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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