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雷池: 70-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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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烦。”陆寂言辞客气,“前辈愿出手相助,晚辈已感激不尽。寒舍尚算宽敞,若前辈不嫌,不妨随在下移步陆府暂住。”

    “是呀婆婆,”辛夷也道,“陆氏院子大,您救了那么多人,也该住得舒服些。”

    “不用不用!”桂花婆婆连连摆手,“我四处走惯了,有个遮风挡雨的屋檐,能摆下我的药箱便足够了。”

    “那……好吧。”辛夷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强求。蘅芜苑颇为宽敞,辛夷宿在陆寂从前的房中,他则去了其他房间歇息。

    次日清晨,陆二叔前来禀报,说还没有找到素问的踪迹。

    辛夷不免着急,想亲自去找,陆寂沉吟片刻,道:“也好。年节将近,青州街市正热闹,你若想去,也可顺路走走。”

    辛夷点头答应。

    据药王所言,素问行踪飘忽,样貌也千变万化,只有一点是确定的,乐善好施。

    辛夷和丁香等人便分头去城中医馆药铺打听可有医术高超的陌生女大夫出入,然而直至日暮,毫无线索。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长街两旁的摊贩陆续开张,吆喝一起,人也随之热闹起来。

    路过一座七孔石桥时,辛夷望着夜色中的河岸与灯火,忽然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

    这地方,那个人曾带她来过。

    尤其是眼前这条河,当初也是这般桨声灯影交织,她不知不觉便向着光影走去。

    正出神时,陆寂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此处有何古怪,你为何一直盯着看?”

    “仙君怎么也出来了?”辛夷微微惊讶。

    “待在府中有些闷。”

    辛夷猜想他或是触景伤怀,便宽慰道:“外头热闹,走走也好。青州真是繁华,方才看见这七孔桥与河灯,我才想起自己也曾来过。那是我第一次来九州呢,当时只觉处处新鲜,懵懂无知,如今才知,原来来的就是青州。”

    “与那人一道?”

    略作叙旧后,桂花婆婆便在桌边坐下,示意陆寂伸手。她那药箱上的漆面早已斑驳脱落,看起来破旧不堪,一打开却别有洞天,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细若毫发的金针,各色样式的瓷瓶玉罐,一看便是精心打理的。

    诊治过程持续了许久。桂花婆婆先是三指搭脉,诊断脉象,随后,她取出一套金针,依次刺入陆寂右臂几处大穴,又在他眼周穴位浅刺,并用灵力诊断。

    忽然之间,她神情凝重:“你难道是用了万灵阵,强行逆转了阴阳?”

    “不错。”陆寂承认。

    辛夷心头一紧:“婆婆,很难治吗?药王说他治不了,医圣又病了,难道您也……”

    “万灵阵是上古奇阵,反噬不是常人能承受的,自然也不是寻常手段能医的。”桂花婆婆的语气犹疑,看着陆寂,又看了看满脸焦急的辛夷,像是在权衡什么,“罢了,我且尽力一试。今日先施针疏通气脉,明日开始安排药浴,内外兼施,循序渐进……大约是有望治好的。只是需要不少时日,你们需有耐心。”

    “多谢前辈。”陆寂郑重道谢。

    辛夷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一大半:“太好了!我就知道,婆婆您一定有办法!”

    桂花婆婆摸着她的头温柔地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当晚,她便为陆寂施针整整一个时辰。

    结束时,陆寂额间满是细密的冷汗,桂花婆婆也面色发白。

    送他们出门时,她脚步竟有些虚浮,辛夷忙上前搀扶:“婆婆,这针法如此耗神吗?我给您寻些补气的药材来吧?”

    “老婆子自己就是大夫,该用什么我清楚,你别瞎操心了。”

    “说的也是,那需要什么您尽管开口。”两人吵作一团,辛夷趁她们不注意赶紧转身溜走。

    直到跑回房内关上门,她才抚着心口长长舒了口气。

    可楼心月的话却在耳边久久不散。

    她为何会脸红呢?难道……

    不,湘夫人是失忆后才爱上淳于烨的,她又没失忆,她心里还是爱着那个人的。

    一定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亲吻,唔,虽然也算不上吻吧……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触动的。

    对,一定是这样。

    辛夷一点点说服了自己。

    浑浑噩噩睡了一觉,第二天她很早就醒了,为了避免胡思乱想,干脆起身去药庐帮忙。

    不料门一开,陆寂一袭白衣正从对面出来。

    “好、好巧,仙君也要出门?”辛夷有些局促,手指无意识地揪了揪袖口。

    陆寂似乎也没料到会遇见她,语气淡淡的:“医圣找我。”

    “是为了淳于烨的事?”

    “嗯。”疫病日复一日地蔓延,江州城已是哀鸿遍野。辛夷带来的线索对医圣而言不亚于救命稻草。

    在医圣细细询问下,她与丁香又回忆起更多细节。

    两人再无话说。

    偏偏他们正好顺路,从住处到前殿要经过一段长长的九曲回廊。

    辛夷虽然担心,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和陆寂暂时回去。

    说来也奇,行过一次针后,陆寂原本全然麻木的右臂竟恢复了一丝痛觉。

    回去路上,他忽然开口:“你与这位婆婆相识很久了?”

    屋内水汽仍朦朦胧胧地浮着,缠绕在陆寂四周,令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经过这一事,回去的一路上辛夷都不敢直视陆寂。祭天理所当然由礼部主持,太常寺、光禄寺、少府监等协理。

    每回这种大事最头疼的不是仪典,而是次序。

    既要循旧例,又须审时度势,最紧要的,是揣摩圣意。

    即便在礼部侍郎任上多年的钱微,也常失算。

    名单改个五六回、七八回是常事,便是出发前一刻临时变动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但这回,他故意将庆王车次排在岐王前头,圣人御笔一挥直接定了下来。

    身为礼部侍郎的钱微由此更笃定圣人在储位一事上,确已偏向庆王。

    钱微是永贞二年的进士,裴见素门生,裴党的中流砥柱之一,庆王得势也就意味着他前程可期。

    他自然心花怒放。

    消息传到庆王耳中,庆王对钱微亦颇为满意。

    毕竟钱微不仅在座次上为他争得先手,前段时间他的生辰上此人更是献上了十箱黄金。

    江南大旱恐致岁收不丰,而若是他操持的祈雨仪典果真灵验,天降甘霖,那便是上上吉兆,昭示他乃天命所归。

    庆王于是暗自祈祷明日一定要下雨。

    他此时还不知,一场暴风雨的确即将来临。

    不过是吉还是凶,那就不好说了。

    而对长安各家来说,圣人祈雨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观察随从的有谁。

    此番庆王领了个使职从旁协助,嗅觉敏锐的官员立刻察觉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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