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雷池: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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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消失在他眼前。

    回身瞥见门后的狼籍,他本想叫妖卫前来打扫,话到嘴边,又换了一个侍女。

    她这一日都怏怏的,再提不起任何精神。原本的悠闲喜气一扫而空,天黑得早,辛夷做了顿简陋的晚饭,吃完心里堵得慌,索性穿上厚衣裳合上了门去果园里走走。

    这时候的风并不大,吹在脸上,正好叫她神智清醒。

    却又心下怔忪。

    如今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只有赎身。

    半年前她还揣测过为何夫人要陷害她,但她既然没错,何必用她可能犯了错的念头再折磨自己?

    拿到卖身契,得到自由身,才是最紧要的。

    为奴为婢,她根本抵不过主子一个念头变化,能轻易左右她的去处,她的婚事,即使她再小心谨慎都没用。

    但她如今的银钱哪里够

    天色愈发黯淡,无星无月,辛夷突然停住了脚步。

    远处传来一股血腥味,在北风中直往她鼻子里钻。

    周遭一切都是静悄悄的。除了她蓦然变响的急促呼吸。

    这里她住了半年,从没有野兽,附近的农户都知道果园是永昌侯府太夫人的产业,轻易不会靠近。

    辛夷原地迟疑片刻,决定还是去瞧瞧。

    她循着血腥味的来源放轻脚步,忽然间,她的脚踝被一把攥住。

    “啊!”

    下意识尖叫后,辛夷又连忙捂住嘴,心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手背上飞快起了一层细小疙瘩。

    她大气不敢出,两条腿兀自发颤,在极度恐惧之下,所有知觉都消失了,只有脚上被攥住的感觉占据所有心神。

    过了好一会儿她反应过来,这感觉是热的

    她鼓足勇气用力挣脱开,一下子摔落在地,顿时看清楚了身边躺着个人,一袭黑衣几乎湮没在夜色中。

    就是他抓住了她的脚?辛夷吓得顾不上摔倒的疼痛连连往后退,这个人却再没有动静,像是昏死过去。

    一片黑阒下,辛夷慢慢地挪回去,伸出两只手指在他鼻息下方探了探。

    人还活着。

    血腥味似乎是来自他的腰腹,她腿脚发虚,用力咬了咬嘴唇,收回手扶着一颗果树颤颤巍巍站起来。

    她常年待在永昌侯府的后院里,从没见过这等事。

    受伤昏迷在果园里,难不成是打家劫舍的强人?

    她再次蹲下身打量,他脸沾染了一层污泥尘土,轮廓却似曾相识。

    辛夷视线下移,眯眼打量。

    此人身形高大,衣裳精细,腰间佩刀,不太像强人。她思忖了会儿,小心翼翼地解下他的佩刀,抱在手里往回走。

    她知道她又心软了,做不到见死不救。这样的天气在外边躺一夜,不说流血,冻都要冻死了。

    以她的力气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将他背回去的,只能先回去找板车。辛夷快步回到小屋,将武器藏在床底,又将果园的一辆板车推出去。

    那人依旧闭着眼睛,在原地一动不动。

    辛夷废了好大力气,才尽量不碰到他腰腹将他抬上了板车。她热出一身汗,抬手擦拭额头,双手不受控制地在风中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将人运回去。

    陆寂说到做到,的确没去打扰浮玉山,只让人把辛夷写的报平安的信送到。

    但架不住浮玉山的小妖热情,听说辛夷想吃花蜜,主动送了许多来,还有一些正当季的果子,用竹筐装着,满满当当三大筐。

    陆寂命人将这些东西呈上时,辛夷看着那熟悉的瓜果、香甜的花蜜和小妖们歪歪扭扭的字迹,一时心绪复杂,真的是她多虑了。

    可让她道歉,她又不知怎么开口。

    再后,她倒是没那么警惕陆寂了。

    陆寂出入寝殿的次数也渐渐频繁起来,或是来取书,或是来换衣,或是只待一会儿便走,辛夷慢慢也就习惯了。

    习惯是件很可怕的事。

    晚上,当陆寂又一次踏入寝殿时,辛夷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便继续低头默写相里遥前辈的手札。

    真是奇怪,方才几眼她确信她一定在哪儿见过此人。

    辛夷将他抬到自己的床上,气喘吁吁,整个人顺着床沿滑落在地,双臂酸麻到没了知觉。

    若是半年前,她定是连他一只胳膊都抬不动。

    明日就是除夕了,又是城郊果园,大晚上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大夫的。

    何况,她也没有银钱。

    辛夷平复了好一会儿站起,这个人既然已经拉回来了,她先看看伤势。辛夷谨慎地在门后放了两条叠起的长板凳,只留了一盏烛灯。

    他衣裳被血浸透,很难解开,饶是辛夷手巧,也废了一会儿功夫。只见他肋骨下方一道深深的伤口,像是被人用刀剑捅的,血刺呼啦。

    伤口下方有个刺青,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却依旧清晰鲜明。

    豺身龙首的猛兽,口衔宝剑,染了主人的血,朝着辛夷怒目而视。

    她吓得手往下一抖,碰到他腰间荷包里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硬邦邦的。

    辛夷心跳怦怦,一抬眼,男人霍然间睁开双目,锐利的视线浑不似一个重伤晕厥的病人。

    她碰到的可能是重要东西,辛夷强装镇定地收回手。

    “你醒了”

    眼前人眉如剑,目如漆,只是看她一眼,辛夷不由紧张,小声解释道:“我看到你昏迷在果园里,就把你拉了回来。”

    男人微微一笑,颔首:“多谢姑娘,某定有重谢。”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这小小的屋子,简陋极了,确实是农家模样。

    眼前这个姑娘用一块褐色布帕包发,素着一张白嫩的脸,他没有多看,很快移开视线,在她手上的茧子停留一瞬。

    最后停留在他的伤口上。

    他声音虽虚弱,却很是温和。辛夷还沉浸在他可怖的刺青中,目光无意识跟着他的视线停在伤口上,耳根瞬间红了。

    方才情急没有多想,可她从没有见过男人的身体

    辛夷站了起来,道:“可要给你请个大夫?”

    “不必,”他往下指指一个辛夷没碰到的荷包,“内里有伤药,劳姑娘为某包扎一二。”

    辛夷听他断断续续说了如何包扎,点点头,去刘二夫妇的卧房找干净的布。

    回屋时,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这叫辛夷轻松不少。

    她依着他方才的话,给他敷止血的药粉。

    随身携带伤药,怎么看都不像寻常人不过,辛夷看得出他身上衣裳包括几个荷包都是名贵布料,织法更是精细。

    这等贵人的事,不是她可以过问的。

    她用布包扎好,这个过程中,他一直没有醒转。

    但面上冷汗涔涔,牙齿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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